第52章 划伤

苏瑶跌跌撞撞地冲出器材室，险些撞上迎面跑来的姜若汐。

姜若汐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她，看到她被扯乱的校服领口和脸上的泪痕，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陆北柠呢？”

“他，他在里面......刘洋想要......”苏瑶的声音颤抖，忽然想起什么，一脸惊恐地看向姜若汐。

“刘洋有刀，陆北柠有危险......”

听到这话，姜若汐再也无法强装镇定，一脸紧张。

“你快去门卫找保安，报警，说学校器材室里有人持刀伤人，快！”

她说完这话，没有丝毫犹豫，丢下两个书包就转身跑去。

苏瑶看着她的背影，哭着喊了一句。

“姜若汐！不要有事啊！”

姜若汐没有回头，脚步不自觉的加快，额头上流下紧张的汗水。

陆北柠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器材室内，陆北柠还在和刘洋对峙着。

那把美工刀被刘洋从口袋里掏出来，刀片约莫三厘米长，在昏暗的空间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陆北柠，我劝你不要管我和苏瑶之间的事，否则......”

刘洋举起手里的美工刀，癫狂地笑容格外瘆人。

“刘洋，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违法，你知不知道？！”

陆北柠不敢轻举妄动，对方有刀，他只好先稳住对方的情绪。

上辈子在厂里他见过隔壁车间的工友因为一点小事，和领导闹掰，情绪激动下拿起一把小刀划伤了领导，当时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

“我就吓吓她，不会真的做什么的，”刘洋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那个臭婊子拒绝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我不甘心。”

他说“不甘心”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恨意。

“刘洋，你冷静一点，”陆北柠的声音放得很平，“你现在收手，最多就是被学校处分，道个歉，事情还能过去，你要是真对苏瑶做了那种事，你一辈子就毁了。”

“你少吓唬我！”刘洋的声音拔高了，握着刀的手猛地往前一送，刀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冷光，“你以为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废物，也配来教训我？”

“我不是在教训你，我是在提醒你，”陆北柠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刘洋的眼睛，“你想想你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你干了这种事，会怎么想？”

刘洋的表情僵了一下。

就是这不到一秒的迟疑，陆北柠抓住了机会。

他猛地弯腰，左手抄起脚边滚落的一个篮球，用尽全力朝刘洋的脸上砸过去。

刘洋下意识抬手去挡，篮球砸在他的手臂上，弹开，他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手里的刀也偏了方向。

陆北柠没有犹豫，趁这个空隙冲上去，右手抓住刘洋握刀的手腕，左手去掰他的手指。

刘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另一只手直接肘在陆北柠的右肩上，疼得他整条手臂发麻，但他没有松手，死死扣着刘洋的手腕，指甲掐进对方的皮肤里。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铁架子，更多的篮球滚落下来，咚咚咚地砸在地上。

刘洋的力气比陆北柠大，常年打篮球的人，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他猛地一甩，把陆北柠甩开，陆北柠的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还没站稳，刘洋已经扑了过来。

刀划过来的时候，陆北柠看到了那道冷光。

他侧身躲了一下，刀尖没有刺中他的胸口，但从左手臂上划过，像被火烧了一样，一阵灼热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

“嘶——”

陆北柠低头一看，左小臂的校服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绽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刘洋看到血，愣了一下。

他的手开始抖，刀上的血顺着刀片往下滴，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哆嗦，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是你先动手的......”

这时姜若汐恰好出现在器材室门口，看到陆北柠手上一滴一滴流下的红色液体，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陆北柠......”

她的声音在发抖。

陆北柠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姜若汐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别过来！”

她像是没听到一样，抬脚就往里面走，步子很快，眼睛死死盯着陆北柠流血的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紧紧的。

刘洋看到姜若汐走进来，握着刀的手又攥紧了几分，刀尖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痕迹。

“又来一个，”他顿了片刻，咧嘴笑了一下，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都来是吧？都来送死是吧？”

“姜若汐，你先出去！”陆北柠挡在她前面。

姜若汐没有退，她站在陆北柠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盯着刘洋手里的刀。

“我已经让苏瑶去找保安报警了，警察也快到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尖叫更让人心里发毛，“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来得及？”刘洋笑出了声，笑声在狭小的器材室里回荡，“我收了手，学校会放过我？你们会放过我？我完了，我全完了！”

他越说越激动，握着刀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刀尖在空气里胡乱地比划着，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北柠感觉到身后的姜若汐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姜若汐，你往后退。”

“他需要冷静。”

“你往后退！”陆北柠朝她吼道。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姜若汐说过话。

姜若汐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不到一秒，她又往前迈了一步，这次直接走到了陆北柠身侧，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到。

陆北柠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刘洋。

她在害怕。

他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但她的脚，一步都没有退。

刘洋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眼神里的疯狂又浓了几分。

“真是令人羡慕的同学情啊，”他啐了一口，握着刀的手猛地往前一送，“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器材室另一侧的窗户翻了进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