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警察的到来
是林知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器材室的侧面，从那扇半人高的小窗翻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洋的身后。
刘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
林知行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刘洋惨叫一声，手里的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林知行一脚踹在刘洋的膝窝里，刘洋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林知行没有松手，反拧着他的胳膊，把他的脸按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动一下，我把你胳膊卸了。”
林知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刘洋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求饶。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一动都不敢动。
陆北柠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
“陆北柠，你可别死了啊！”林知行注意到他手臂上正往外冒血的伤口，随即又朝姜若汐喊道。
“姜若汐你倒是给他止血啊！你不是学霸吗？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姜若汐被林知行那句话吼得浑身一颤，连忙蹲了下来，双手按在陆北柠的左小臂上。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往外渗，温热的、黏腻的，染红了她的手指。
她用力按着，手在抖，但按得很紧。
“疼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还行。”陆北柠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比上次被刘洋堵的时候轻多了。”
“你闭嘴，别说话，省点力气。”
姜若汐的声音带着哭腔，表情还是那严肃清冷的样子。
陆北柠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紧张的样子，不由笑了笑。
“你还笑。”
“放心吧，还不至于死。”
苏瑶带着保安赶到器材室门口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她一路跑过去，从器材室到门卫室，穿过整个操场，鞋带跑散了也没顾上系。保安大爷一开始还以为她在开玩笑，直到看到她满脸泪痕、声音嘶哑地说“有刀”，才抓起对讲机跟着她往外跑。
“就是这里......”
苏瑶扶着门框，喘着粗气，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陆北柠。
他靠着墙坐在地上，左小臂的校服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手腕处汇成一条细细的线，滴在地上。旁边已经积了一小摊暗红色的血，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
姜若汐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死死按着他的伤口，手指缝里全是血，校服袖口、衣摆都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红。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苏瑶注意到她的眼眶红了。
林知行单膝压在刘洋的后背上，反拧着他的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刘洋的脸贴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声音含混不清，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保安大爷看到地上的血，脸色一变，抓起对讲机就喊。
“器材室这边出事了，叫救护车，报警！”
他连忙冲过去，帮着林知行把刘洋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按住。
刘洋挣扎了两下，抬起头，脸上又是灰又是血，眼珠子充血，瞪着陆北柠的方向，嘴里还在喊。
“是他先动的手！你们凭什么抓我！是他先踹我的！”
“闭嘴！”保安大爷吼了一声，把他按在墙上。
苏瑶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陆北柠的手臂上，落在那些血上，落在姜若汐被染红的手指上。
“陆北柠......”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陆北柠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你没事吧？”
苏瑶听到这句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都忘了，陆北柠是因为她才受的伤，他流了那么多血，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她捂着嘴，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姜若汐头都没抬，两只手一直按在陆北柠的伤口上，力气不敢松，也不敢太紧。
“你别乱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没动。”陆北柠说。
“你的手在抖。”
“那是你按得太疼了。”
姜若汐没接话，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
灵潮一中旁边不远处就有所警察局，接到报警后，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
陆北柠紧绷的身体在看到警察的那一刻终于松了下来，像一根拉满的弦忽然断了。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右手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里全是汗。
“小伙子，你受伤了？”带队的警察姓陈，四十出头，方脸，目光在器材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判断出了谁是需要帮助的人。
“手臂被划了一下。”陆北柠的声音有些虚，但还算平稳。
陈警官蹲下来，看了一眼他左臂上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止是划了一下，伤口不浅。”他转过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小周，把急救包拿过来，先给他止血。”
一个年轻警察快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急救箱。
他蹲在陆北柠旁边，剪开已经被血浸透的校服袖子，露出下面那道狰狞的伤口。
刀口从肘关节下方一直延伸到手腕上方，约莫有七八厘米长，皮肉翻开，边缘整齐，血还在往外渗。
姜若汐的手终于被替换下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们都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陈警官见陆北柠伤口的血已经止住，缓缓开口。
“高三二班。”陆北柠朝一旁站着的姜若汐扬了扬下巴，“她和我一个班。”
“高三三班。”林知行松开刘洋的胳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上又添了新伤。
“高三三班。”苏瑶蹲在门口，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
陈警官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看向被保安按住、仍在挣扎的刘洋。
“你叫什么？”
刘洋不吭声，偏过头，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
“问你话呢！”保安大爷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刘洋，高三四班。”
陈警官合上本子，朝门口的年轻警察扬了扬下巴。
“先带他去车上。”
“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带我走！”刘洋突然挣扎起来，声音又尖又刺耳，“是他先踹的我！你们看我的肩膀！他踹的！我那是正当防卫！”
“有什么话，到了所里再说。”年轻警察不为所动，和保安一起把刘洋架出了器材室。
刘洋被带走之后，器材室里安静了下来。
陈警官看着眼前这几个学生，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
“你们几个，等下也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谁身上有伤，先去处理一下。”
“我没事。”林知行说。
“我也可以。”姜若汐说。
陈警官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满是血污的手上，没说什么，转头看向陆北柠。
“你先去处理伤口，处理完了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