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去派出所,做笔录
救护车来得比预想中快。
灵潮县不大,县医院离一中也就十分钟的车程。救护车到了之后,随车的护士给陆北柠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用纱布包扎了一下,血很快止住了。
“伤口不算深,没伤到动脉,但需要缝几针。”护士一边收拾急救箱一边说。
陆北柠听到“没伤到动脉”几个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看了姜若汐一眼,发现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上的血色也没回来。
“听到没?没伤到动脉,死不了。”
姜若汐没理他,转过身,走到器材室外面。
陆北柠见状,对护士说道:“就在这缝吧,赶时间。”
“可是这没有麻药。”护士皱眉道。
“没事,我忍得住。”
护士见他一脸执着,嘴巴张了张,最后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还真不怕死。”
姜若汐站在走廊上,仰头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基本上不会用到的水果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姜云昭的声音。
“今天可能晚点回去,有点事。”姜若汐低声道。
“什么事?帮陆北柠补习?”
“......不是。”
“理由是什么?”
姜若汐将器材室里的事跟姜云昭说了个大概,对方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你人没事吧。”
“嗯。”
“早点回来。”
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柔和了些许,不知道是不是姜若汐的错觉。
她应了一声,顺手挂掉了电话,回头看到陆北柠满头的汗水,脸色苍白,左小臂处已经缝好了针,用纱布包了起来。
“没用麻药?”她皱眉问。
“不碍事,”陆北柠摇了摇头,余光瞥到她白皙的手上染着他的血。
“要不你先去洗洗?”
姜若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水龙头前,将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走吧。”陆北柠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
派出所不大,一栋三层的旧楼房,外墙刷着蓝白相间的漆,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周警官把车停稳,领着两人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里亮着白炽灯,光线刺眼,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下面是一排塑料椅子。
笔录做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等几人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三个班的班主任也陆续赶到了派出所。
秦国民是第一个到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走进派出所大厅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目光扫到长椅上的陆北柠和姜若汐。
“你俩没事吧?”
“没事。”姜若汐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瞄向缠着纱布的陆北柠。
“你怎么样?”
“缝了几针,没伤到动脉,没事。”陆北柠故作轻松笑了笑。
秦国民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警察。
“我是他班主任,秦国民,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陈警官摆了摆手。
三班的班主任陈秀兰第二个赶到。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痕迹,手里攥着手机,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苏瑶呢?苏瑶在哪儿?”
她看到苏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捧住苏瑶的脸,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有没有事?”
苏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眼眶又红了。
陈秀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老师在这儿。”
苏瑶趴在陈秀兰肩上,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哭出声。
“林知行,你怎么样?”她扭头看向一旁靠在床上的林知行,关心道。
“没事,这次多亏了陆北柠。”他朝陆北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陈秀兰看着陆北柠缠着纱布的手臂,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班班主任老周是最后到的,人是四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平时话不多,但出了名的护短。
他走进大厅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刘洋呢?”他问值班的民警。
“在里面做笔录。”
老周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到秦国民站在走廊另一头,走过去。
“秦老师,这事你了解多少?”
秦国民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班上的两个学生都在里面,一个手臂被划了一道,缝了五针。”他说着,朝陆北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老周顺着秦国民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片刻。
“刘洋这孩子,最近是有点不对劲。”
“不止是不对劲,”秦国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这是犯罪。”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走到走廊另一头,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陈秀兰把苏瑶安顿好,站起来,走到姜若汐和陆北柠面前。
“你们俩没事吧?”
“我没事。”姜若汐说。
“我也没事,”陆北柠抬了抬左臂,“缝了几针,不碍事。”
陈秀兰看着他那条缠着纱布的手臂,叹了口气。
“你们都是好孩子,今天的事,学校会处理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笃定,像是在安慰他们,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没多久,苏瑶的父母赶到了。
苏瑶的父亲苏余东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焦急和怒气,一进门就喊。
“瑶瑶呢?我女儿呢?”
苏瑶从长椅上站起来,看到父亲的一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爸......”
苏余东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手都在抖。
“没事了,没事了,爸来了。”
苏瑶的母亲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走过来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看到她被扯乱的校服领口,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那个畜生呢?人在哪儿?”苏余东松开女儿,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里面做笔录。”陈秀兰赶紧上前拦住他,“苏瑶爸爸,你冷静一点,警察已经介入了,事情会依法处理的。”
“依法处理?我女儿被人欺负了,我还得冷静?”
苏余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走廊里几个民警都看了过来。
“苏瑶爸爸,你现在冲进去,不仅帮不了苏瑶,反而会把事情闹得更复杂。”陈秀兰轻声开口。
“刘洋已经被控制住了,学校这边也会给出处理意见。你相信老师,也相信警察。”
苏余东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咔咔响,但最终还是没再往前冲。
他转过身,蹲在女儿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
“瑶瑶,你告诉爸,那个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苏瑶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父亲的手背上。
“他......他想......但是没有......”
她说不下去,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苏余东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再问,只是把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
“够了,不用说了,爸知道了。”
他站起来,把女儿交给妻子,转身走出大厅,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点了根烟。
刘洋的父母是最后到的。
刘洋的父亲刘德胜开着一辆半旧的黑色商务车,停在派出所门口,熄火的时候发动机响了两声才安静下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刘洋的母亲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皮包,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两人走进派出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