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讨论案件
刘德胜扫了一眼走廊里的几个人，目光在苏余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走到值班民警面前。
“我是刘洋的父亲，我儿子在哪儿？”
“在做笔录，等会儿就能见。”
刘德胜点了点头，退到一边，没有主动去跟任何人说话。
刘洋的母亲却忍不住了，她看到苏瑶坐在长椅上，走过去。
“你就是苏瑶？”
苏瑶抬起头，看到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是刘洋的妈妈，”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儿子他......他对你做了什么？他不是故意的，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一定是糊涂了......”
“你干什么？”陈秀兰挡在苏瑶面前，语气冷了下来，“你是刘洋的母亲，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苏瑶的情绪也不稳定，请你保持距离。”
“我就是想问问......”
“问什么？”苏余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烟已经掐灭了，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块被冻住的铁。
“你儿子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刘洋的母亲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刘德胜身上。
刘德胜扶住妻子，抬起头看着苏余东。
“苏瑶爸爸，这事......我替我儿子道歉，他还小，不懂事，希望你能原谅他一次。”
苏余东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不懂事？你儿子拿着刀，把我女儿拖进器材室，这叫不懂事？”
刘德胜的脸色变了一下，“有刀？”
“你不知道？”苏余东眯起眼睛，“你儿子随身带着美工刀，划伤了我女儿的同学。你跟我说他不懂事？”
刘德胜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走廊另一头的陆北柠，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左臂上，停留了几秒，又收回来。
“医药费我们出，该赔偿的我们也会赔偿。只要不让他坐牢，什么都好说。”
苏余东冷笑一声，“你觉得这是钱能解决的事？”
“我没有说钱能解决，”刘德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损失降到最低。”
“你女儿也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我儿子只是一时糊涂，给他一次机会，对大家都好。”
“一时糊涂？”苏余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陈警官从询问室走出来，脸色严肃。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有什么事，等调查清楚了再说，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谁也别想闹事。”
刘德胜闭上了嘴，退到一边。
苏余东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走回女儿身边。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秦国民靠在墙上，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老周。”
四班班主任老周抬起头，看着他。
“刘洋这个学生，你打算怎么办？”
老周沉默了几秒。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就好。”秦国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老周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刘洋的笔录做了将近四十分钟，他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嘴角的伤口结了黑色的血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在苏瑶身上停了一下，迅速移开，低下头，被民警带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刘德胜走过去，蹲在儿子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刘洋没有回答，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陈警官从询问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刘洋的家长，苏瑶的家长，还有那位受伤的同学，你们进来一下，我们坐下来谈。”
刘德胜站起来，拉了拉衣角，跟着陈警官走进了一间调解室。
苏余东拍了拍妻子的手，让她陪着苏瑶，自己走了进去。
陆北柠站起来，姜若汐也跟着站起来。
“你进去干嘛？”陆北柠看着她。
“陪你去。”姜若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
陆北柠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起走进了调解室。
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写着“秉公执法，为民解忧”。
陈警官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有一个年轻警察负责记录。
“都坐吧。”
几个人围着长桌坐下来。
陈警官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事情的基本情况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刘洋，男，十八岁，灵潮县第一中学高三四班学生。”
“今天下午放学后，他在校内器材室对同校高三三班学生苏瑶实施了猥亵行为，被同学陆北柠、姜若汐发现并制止。”
“过程中刘洋使用美工刀威胁并划伤了陆北柠的左前臂，经医院诊断为皮肤裂伤，行为判定为故意伤人。”
他顿了顿，看向刘德胜。
“刘洋的父亲，这些事实，你有什么意见吗？”
刘德胜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没有意见。”
“那就好。”陈警官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现在的情况是，刘洋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猥亵未遂，故意伤人，这两个问题，够得上治安处罚了。”
“如果苏瑶和陆北柠坚持追究，可以走刑事程序，虽然不一定判刑，但留个案底是跑不掉的。”
刘德胜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苏余东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扳着个脸。
“我女儿差点被欺负了，你们想怎么处理？”
陈警官看了他一眼，“处理方式有两种。一是走法律程序，公安机关依法处罚，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
“二是双方协商，如果能达成谅解，可以从轻处理，但刘洋的学籍问题，那是学校的事，不在我们管辖范围内。”
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余东先开口：“走法律程序，他是不是就得坐牢？”
陈警官没有直接回答。
“治安拘留是肯定的，十五天以内。如果走刑事，判刑的可能性不大，但案底会留一辈子。”
“苏瑶爸爸，”刘德胜转过头，声音放得很低，“我知道这事是我儿子不对，我替他给你赔不是。他年纪小，一时糊涂，求你给他一次机会。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该赔的我们都赔，你说个数。”
苏余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我缺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余东的声音拔高了些许。
“我女儿被欺负了，你跟我说赔钱？我女儿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的事，你拿什么赔？”
刘德胜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洋的母亲坐在旁边，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
“苏瑶爸爸，求你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放过我儿子这一次……”
苏余东看都没看那沓钱。
“收起来，我不缺这个钱。”
调解室里沉默了几秒。
陈警官咳嗽了一声，打破僵局。
“苏瑶爸爸，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提醒什么？”
“这种事，如果走法律程序，苏瑶需要配合调查，她的个人信息、事情的经过，都可能会被更多人知道。”
陈警官顿了顿，“你女儿还小，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也要考虑她的感受。”
苏余东沉默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妻子正搂着苏瑶，苏瑶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刘洋是会被处理，但苏瑶呢？学校里的人会怎么看她？那些闲言碎语，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扛得住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将目光放到了陆北柠的身上。
“小伙子，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