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处理结果
调解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陆北柠。
姜若汐坐在他旁边，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角，像是提醒，又像是安抚。
陆北柠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桌上那沓被刘洋母亲推过来的钱，沉默了几秒。
“苏叔叔，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苏瑶以后还想不想在学校正常上课？”
苏余东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全校都会知道，苏瑶每天走在走廊上，别人看她的眼神、背后嘀咕的声音，她受不受得了？”
苏余东放在桌上的手不由攥紧，没说话。
刘德胜听出了陆北柠话里的意思，连忙接话：“对对对，闹大了对孩子也不好，咱们私了，私了对大家都好。”
“我还没说完。”陆北柠冷冷地瞥了刘德胜一眼。
刘德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陆北柠转回来看向苏余东。
“刘洋必须受到惩罚，这点没得商量，但惩罚不一定非要走公开的刑事程序。”
“什么意思？我不懂法，你给我解释解释。”
“意思就是说不公开处理刘洋，对外声称因为某些缘故，他不得不主动退学，从此离开一中，至于这件事，就私底下解决就好。”
陈警官在旁边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刘德胜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哆嗦了两下。
“退学？我儿子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你现在让他退学，他这辈子的前途就毁了！”
“就算你不主动退学，相信学校也会把刘洋给劝退，”陆北柠耸了耸肩，“这种事对于学校来说是一大污点。”
刘洋低着头，紧咬牙关，双手握拳，听着几人的对话一脸不甘心。
调解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德胜的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退学......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陆北柠看着他，“让刘洋自己去自首，争取从轻处理，但案底一样会留。高考？他今年是别想了。”
刘洋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陆北柠。
“你他妈——”
“闭嘴！”刘德胜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叮当响。
刘洋被父亲的吼声镇住，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但没再说话。
刘德胜转过头看着陆北柠，又看了看苏余东。
“苏瑶爸爸，这孩子......是我没教好。但他就快高考了，十二年寒窗苦读......”
“你儿子强迫我女儿和拿刀伤人的时候，有想过别人家孩子的寒窗苦读吗？”
刘德胜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接话。
陈警官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学校那边的意见呢？”他看向秦国民和陈秀兰。
秦国民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们班两个学生，一个被划伤，一个受到惊吓。学校的态度很明确，该开除的开除，该处理的处理。我刚接到校长电话，刘洋的学籍......保不住。”
他说“保不住”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洋的母亲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刘德胜闭了闭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没有再争辩，只是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刘德胜睁开眼，看向苏余东和陆北柠。
“退学......我们接受。该赔偿的，我们一分不会少，只求你们......不要让这孩子坐牢。”
苏余东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陆北柠。
陆北柠看着刘德胜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沉默了几秒。
“赔偿的事，你们跟苏叔叔谈，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刘洋必须离开灵潮一中，永远不能再靠近苏瑶。”
“他明天就不会出现在学校里了。”刘德胜的声音低下去，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陈警官合上文件夹，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
“既然双方达成了初步共识，那就按这个方向走。明天我会联系学校，办理相关手续，刘洋，你先跟你父母回去，这段时间不许离开灵潮县，随传随到。”
刘洋站起来，低着头，从调解室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在抖。
刘德胜跟在儿子身后，出门前回头看了苏余东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刘洋的母亲最后一个离开，她把桌上那沓钱收进包里，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她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拖着步子走出去了。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陈警官收拾好东西，站起来。“那我也先出去了，你们休息一下，等会儿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门关上之后，苏余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他转过头看着陆北柠。
“小伙子，你叫什么？”
“陆北柠。”
“陆北柠，”苏余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今天的事，叔记下了，瑶瑶能遇到你这样的同学，是她的福气。”
“苏叔叔别这么说，换谁在现场都会出手的。”
苏余东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陆北柠没受伤的右肩，然后站起来，走出了调解室。
秦国民还坐在椅子上，看着陆北柠。
“没想到你胆子蛮大。”
“我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秦国民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下次遇到这种事，先报警，别自己往上冲。”他说完就走了，没有等陆北柠回答。
走廊里，苏瑶靠在母亲肩上，眼睛已经哭肿了。看到父亲走出来，她抬起头，声音沙哑。
“爸......刘洋他......”
“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苏余东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瑶瑶，爸对不起你，以前对你关心太少了。”
苏瑶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躲，伸出手抱住了父亲的脖子。
苏瑶的母亲站在旁边，用手背擦着眼角的泪，看到陆北柠从调解室走出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你就是陆北柠同学吧？阿姨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瑶瑶。”
“阿姨，您别这样......”陆北柠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应该的。”
姜若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薄唇轻启。
苏瑶母亲看了眼长相清冷，衿贵的姜若汐，又看了看陆北柠。
“你们俩......是同学？”
“同桌。”姜若汐说。
“同桌啊，那感情好。”
苏瑶母亲点了点头，松开了陆北柠的手，转身走回女儿身边。
“可以啊，是条汉子。”
这时林知行不知从哪冒出来，轻轻拍了拍陆北柠的肩膀。
“不是让你护着苏瑶回家吗？怎么还能让他逮到机会？”
陆北柠看着远去的苏瑶一家，表情怪异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