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两个人之间，只靠喜欢，是走不远的
两人抬头望去，就见三楼阳台探出一个脑袋，陆北玥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手里还捏着一片粽叶，朝下面喊了一声：
“哥！你怎么才回来，那是......姜姐姐？！”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粽叶从手里滑下去，飘了几下，落在二楼的阳台上。
“姜姐姐来了！妈！哥把姜姐姐带回来了！”
陆北柠在楼下听到这声喊，深吸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转过头，对姜若汐说：“你看吧，我妹特想让你来我家做客。”
姜若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层，光线暗下来，姜若汐踩着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我家可能有点破，你可别笑话我。”陆北柠走在前面，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不会。”她淡淡回道。
走到三楼的时候，门已经开了，王秀英站在门口，围裙还系在腰上，手上沾着糯米粒，头发用夹子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看到姜若汐，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最后笑了一下。
“你就是姜若汐？北柠的同学？”
“阿姨好。”
姜若汐微微点头，脸上挂起浅浅的微笑，和平常板着个脸的样子简直不是一个人。
“进来进来，别在门口站着。”王秀英侧身让开门口，朝里喊了一声，“北玥，倒水！”
陆北玥已经从厨房跑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递到姜若汐面前。
“姜姐姐，喝水。”
“谢谢。”
姜若汐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房子不大，家具都旧了，但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摊着陆北玥的作业本，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旁边放着一束干花，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王秀英从茶几上收起几件叠好的衣服，放进卧室，又匆忙出来，站在餐桌旁边，把上面的粽叶和糯米碗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
“你们先坐，粽子马上就好了，锅里还煮着汤。”
“妈，你别急慢慢来。”
陆北柠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姜若汐，指了一下沙发。
“坐吧，别站着。”
姜若汐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
陆北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姜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陆北柠在旁边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你嘴巴今天是抹了蜜？”
“我说的是实话。”陆北玥捂着后脑勺，不服气地嘟囔。
姜若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她感觉得到，陆北柠家里的气氛和她家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充满了温馨。
王秀英从厨房端出一盘粽子，放在餐桌上，解开捆在上面的绳子，把粽叶剥开，露出了里面酱色的糯米，粽子的清香混着肉香，在客厅里散开。
“家里条件有限，没准备啥好东西，只能委屈姜同学尝尝阿姨包的粽子了。”
王秀英把粽子放在碟子里，推到姜若汐面前。
“不委屈的阿姨，”姜若汐闻言，连忙摆手，“我才是，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带啥礼物，你人来就行了，北柠在家天天念叨你帮他补课的事，我这当妈的早该谢谢你。”
她说着，又拿起一个粽子，放在另一个碟子里，推到陆北柠面前。
“吃你的，傻愣着干嘛？”
听到母亲说的话，陆北柠嘴巴都快张成O型了。
“我啥时候天天念叨她帮我补课的事了？明明......”
陆北柠话音未落，王秀英已经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轮到你说话了吗？”
陆北柠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拿了个粽子，剥开用力地咬了一口。
说到底还是自己亲妈，他只好别过脸，一脸不情愿地啃着粽子。
姜若汐坐在沙发上，手里刚刚拿起的粽子还没动，目光在陆北柠和王秀英身上转了转，心里忍不住偷笑。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吃瘪的样子。
低头咬了一小口粽子，糯米软糯，腊肉的咸香在嘴里散开，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粽子都好。
“好吃。”她说。
王秀英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又往她碟子里添了一个。
“好吃就多吃点，吃饱了好考下午的最后一场考试。”
“谢谢阿姨。”姜若汐笑着说。
王秀英看着她，越看越满意，一想到自己儿子何德何能，竟然能有这般好的姑娘做同桌，简直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趁着这个时间段，王秀英脱下身上的围裙，坐在姜若汐身旁，热情地握住她的手，开始和她聊天。
“阿姨早就想见见你了，”王秀英拍了拍她的手背，“北柠这成绩能提上来，多亏了你。”
“阿姨您别这么说，”姜若汐坐得端正，说话的声调比在学校时柔和了半度，“是他自己肯学。”
陆北玥搬着小板凳往姜若汐那边挪了半寸，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亮的。
“姜姐姐，你高考完了想去哪里读大学？”
姜若汐没回答，目光瞥了陆北柠一眼。
陆北柠假装没看到，低头喝汤。
“还没想好。”她说。
“那你和我哥报同一所呗，他成绩不好，你还能看着他。”
“陆北玥你作业写完了？”陆北柠放下碗。
“早就写完了。”陆北玥理直气壮。
王秀英松开姜若汐的手，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先吃，我再炒个青菜。”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坐一会儿就走。”姜若汐连忙开口。
“不麻烦，几步路的事。”
王秀英进了厨房，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响起来，油烟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陆北玥从板凳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被王秀英赶了出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
“你妈人很好。”姜若汐说。
陆北柠把喝完的汤碗放在茶几上。
“她就是话多，你别介意。”
“不会。”
两人坐了一会儿，陆北柠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朝里喊了一声。
“妈，我先送她回去了，下午还有考试。”
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这就走了？菜马上就好。”
“不吃了，考完再吃，”陆北柠看了姜若汐一眼，“走吧。”
姜若汐站起身，一只手拿着文件夹，朝厨房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腰。
“阿姨，我先走了，谢谢您的粽子。”
“路上小心，”王秀英追出来两步，“北柠你把人送到校门口，别半路跑了。”
“知道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王秀英看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还舍不得姜姐姐走？”陆北玥走过来，笑着问道。
“没什么，”王秀英摇了摇头，对她问道：“你觉得他俩能成吗？”
陆北玥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当然能。”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哥他喜欢姜姐姐，姜姐姐也喜欢他。”
王秀英闻言，笑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陆北玥听到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走进厨房。
“妈难道你不喜欢姜姐姐吗？”
“怎么会，她这么好的姑娘，妈当然喜欢。”
“那你为什么一脸忧愁的样子？”陆北玥问。
“以后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只靠喜欢，走不了多远。”
王秀英把锅铲搁在灶台上，转过身看着陆北玥。
“你姜姐姐家里什么条件，咱家什么条件，你哥要是没出息，人家家里能答应？”
陆北玥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那哥不是考上大学就好了吗？”
“考上大学只是第一步，”王秀英端起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你知道你兄妹俩长那么大，都没见过外公外婆吗？”
“为什么？”
王秀英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陆北玥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母亲的背影，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
“妈，你话说到一半，你倒是说完呀。”
王秀英把炒好的青菜端出锅，油烟机的嗡嗡声停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台上余温发出的滋滋响。
“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她把盘子放在灶台上，转过身，伸手把陆北玥手里那片粽叶抽走，“去，把碗筷摆好，你哥他们不吃了咱俩也得吃。”
陆北玥撅了噘嘴，没再追问，转身去碗柜里拿碗。
王秀英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余油，愣了两秒，才伸手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