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高考查分
走出味之源，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
陆北柠在车站与姜若汐分别后，摸着口袋里鼓鼓的信封，总觉得随身携带这么多现金有些不妥，便打算去银行把钱都存进去，顺便再办张银行卡。
班车坐了半小时，最终停在了集市广场的站台。
陆北柠下车后，径直朝广场马路对面的银行走去。
银行里人不算多，他拿了个号，坐在塑料椅子上等。
叫到他的时候，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办什么业务？”
“存钱，然后办张银行卡。”
他把信封里的钱拿出来，一共四千八百元。
工作人员接过钱，点钞机哗哗地响，点了两遍，确认金额，然后把一沓单据推出来让他签字。
签完字后，就准备办银行卡。
工作人员问他要办什么类型的卡，他说“最普通的就行”，对方推荐了一种免年费的储蓄卡。
他把身份证递过去，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递过来一张绿色的银行卡。
他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回来的银行卡揣进兜里，转身走出银行。
回家路上，陆北柠把信封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脑子里还在想暑假的事。
三个月的暑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记得上辈子的他查完高考成绩后，看着自己三百来分的成绩，在家浑浑噩噩度过三个月，被父亲陆远山骂了一顿后才晓得出去外边找事情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能考上大学，大概率是和姜若汐一起，他可不想再把时间浪费掉。
“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玩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旁边路过一个大妈，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连忙摆了摆手。
“我没跟你说话。”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陆北柠：“......”
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头绪，陆北柠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先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吧。”他嘴里喃喃道。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几个礼拜就过去了，一直到六月二十三号，高考出分这天。
虽说查分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但陆北柠一家早早就蹲在座机旁等着了。
今天刚好是周一，妹妹陆北玥要去学校，所以不在家，父母则是请假一天，在家陪他查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秀英坐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陆远山站在窗户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转来转去。
陆北柠坐在座机旁边的椅子上，反而比父母淡定得多。
该估的分已经估了，该对的答案也对了，剩下的就看阅卷老师怎么给分了。
“几点了？”王秀英问。
“十一点四十。”陆远山看了一眼时钟。
“还有二十分钟......”
王秀英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把上面的茶杯摆正，又把遥控器挪了个位置，实在没有什么可摆的了，又坐回沙发扶手上。
“你能不能坐下？”陆远山看了她一眼，“转得我头晕。”
“我坐不住啊。”王秀英说。
“坐不住也得坐，还有二十分钟，你转来转去能转出个六百分？”
王秀英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再站起来，身体还是忍不住动来动去。
陆北柠看着父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有心思笑？”王秀英转头看他，“你不紧张？”
“紧张有什么用？”陆北柠靠在椅背上，“分已经定了，跑不了。”
“你这孩子，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妈，我估过分的，心里有数。”
王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儿子这几个月变化大，模考一次比一次高，高考完回来也说发挥得不错。
但估分归估分，真正出分的那一刻，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十一点五十八分的时候，王秀英连忙问道：“你准考证号还记着吧？”
陆北柠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带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王秀英搓了搓手，又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走到座机旁边，伸手摸了摸话筒，像是在确认电话没有坏。
陆远山随后走到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一分钟。
两分钟。
陆北柠把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串准考证号。
十二点整，王秀英一把抓起话筒，递到陆北柠面前。
“快打快打。”
陆北柠接过话筒，按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长音，每一声都拖得很长。
王秀英凑过来，耳朵几乎要贴到话筒上。
第三声响到一半的时候，电话那头接通了，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欢迎拨打高考成绩查询热线，请输入考生准考证号......”
陆北柠照着纸条上的数字，一个一个按下去，按完最后一个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按了确认键。
听筒里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那一小段沉默里，王秀英的呼吸声变得很重，陆远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考生，陆北柠......”机械女声重新响起，“语文，124；数学，114；外语，96；理科综合，256；总分，590。”
听筒里那个机械女声报完最后一个数字，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王秀英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陆北柠的胳膊，指甲差点掐进他肉里。
“多少？她刚才说多少？”
“590。”陆北柠把话筒从耳边拿开，转头看向母亲，嘴角慢慢弯起来。
“590？”王秀英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说的是590？”
“嗯，590。”
陆远山站在沙发旁，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一阵恍惚。
“妈，你哭什么。”陆北柠站起来。
“谁哭了？”王秀英别过脸，把他的手拍开，声音闷闷的，“我这是高兴。”
陆远山绕过沙发，来到陆北柠身旁。
“590，”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一遍，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听错了，“比估分还高了十五分。”
“语文比估的高了十几分，理综也高了一些。”陆北柠看了一眼手里的话筒，轻轻放回座机上。
王秀英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擤了擤鼻子，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激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能上一本吗？”她问。
“能。”
“想好去什么学校了吗？”
“想好了，我想去中山大学。”
“中山大学？”王秀英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在哪儿？”
“广市，就在隔壁省。”
“广市啊......”王秀英点了点头，扭头看了陆远山一眼。
陆远山没说话，沉默片刻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陆远山的儿子。”
王秀英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北柠笑了笑，把座机的话筒放好，转身坐到沙发上，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短信。
最早的一条是周明发的，七点五十八分：“老陆老陆老陆！！！我紧张得要死了！！！”
第二条，八点四十三分：“你查到分了没？？？我不敢打电话，让我妈打的，她打了好几次都占线。”
第三条，十一点二十一分：“算了，我还是自己打吧，死了就死了。”
陆北柠笑了一声，正准备给他回一条短信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给姜若汐打电话。
陆北柠把周明的短信划过去，翻到通讯录里“姜若汐”三个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一秒，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