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很快就回来
“走吧,下一个。”姜淮推开隔壁审讯室的门,里面坐着姜渠。
姜渠和姜盛已经什么都交代了,姜淮没什么需要问的,他就是想来看看,濒死之人的绝望。
姜渠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靠在审讯椅上,像一具干尸。
看见姜淮,他眼珠不太灵活地转动着,难听的声音蹦出难听的字眼:“我就不该生你,讨债鬼。”
姜淮靠在门边,面无表情道:“让你安稳活到今天,是我的失误,下次不会了。”
干尸扭动着身体,耗尽阳气继续放狠话:“看来我不该杀你妈,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和你爹对着干,你会遭报应的。”
白川按下墙上一个按钮,审讯椅立刻通电,干尸在椅子上蹦迪,断电后,渐渐没了动静,吊着一口气。
白川遗憾地说:“一直没能亲手杀你一次,是我的遗憾。”
白川忽然有些后悔,上辈子为什么不去把姜渠也一起解决了。
“姜渠,我有没有报应不清楚,但你的现世报,已经来了。”姜淮拉开审讯室的门离开了。
“我懂,下一个。”白川率先推开下一个审讯室的门。
姜盛比姜渠更像活人,他是交代最清楚的一个,哪怕到了现在,他依然希望自己有机会活着。
“哥,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姜盛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最后的希望押在姜淮身上,“哥,我都是被逼的,都是被逼的!”
姜盛哭得太吵,在场的人都有点烦躁,姜淮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等他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和世界告别。
姜盛突然不吵了,他看着姜淮,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激动道:“哥,你是不是因为一个梦才疏远我的?你是不是梦到我开车把你撞死了?那就是一个梦啊,你怎么能相信一场梦呢?”
姜淮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问:“你想起来了?”
姜盛愣了两秒,瞪大双眼:“想起来什么?哥,你真的把那个梦当真了?”
你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快死的人会如何扭曲自己的思维,骗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只是一场梦,骗自己不是十恶不赦的人,骗自己还有在世界上活下去的理由和资格。
姜淮闭上眼:“我也很希望那是一场梦。”
“那就是梦啊,那就是梦……”姜盛神经质地重复这句话,又哭又笑。
关上门,姜盛的声音被隔绝,姜淮才觉得空气是流通的,是可以呼吸的。
“主人,你要回家休息吗?”白川看着姜淮麻木的表情,有些担心。
姜淮抹了把脸:“哪有时间休息。”
要去研究院看看解药制作进度,是否需要用淮川的生产线量产,要去医院看看秦杨和烟戏的伤势。
还要和白川一起整理特调处的伤亡名单。
其实姜淮已经很累了,但他一刻都无法休息,停下来,连片的尸体,爆炸的声音就会循环播放。
“陈芳妍呢?”姜淮问。
跟着的调查员回答:“已经审完了,关着呢。”
“我想见见。”
陈芳妍也很憔悴,但比起那三个疯子来说,已经算得上很稳定了。
她看到姜淮,眼泪就流个不停。
“对不起,姜淮,是我破坏了你的家庭,是我生了这么个东西,是我没有及时举报他们。”
“你有立功表现,最终会怎么定刑,不好说。”姜淮说。
陈芳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不重要了,我不想活了。”
三个审讯室空了两个,只有卢岸那边还在审,那两个调查员很执着,不把所有的问题问出答案来誓不罢休。
研究院已经把解药的制作流程发过来,姜淮开车去了淮川,一天之内生产出了足量的解药。
白川和几个特工负责运输解药到岛上的基地,以及跟进狂躁剂销毁和海域净化的工作,估计需要一周的时间。
“很快就回来。”白川每一个任务都是和姜淮一起的,第一次自己出远门,他非要磨蹭到飞机起飞前才肯上去。
“注意安全。”姜淮有种自己儿子长大了,第一次离家的感觉。
感染了狂躁剂的兽人都注射了解药,已经恢复正常,在医院休养。
烟戏也注射了解药,但是烟戏最严重的是爆炸伤。和秦杨一样,全身大面积烧伤。
他们离炸弹的距离太近,炸弹威力再大些,他们就要命丧当场了。
秦杨和烟戏都在重症监护室里,有固定的探视时间,姜淮记错了时间,来早了一个小时,就先去看看其他的伤员。
一整个走廊的病房都是这次任务里受伤的人,最严重的一个中了两枪。
姜淮出了神,想起大黑身上那个血洞。他只中了一枪,但是正中心脏。
飞机上,大黑还说,回来了想要一个假期,想谈恋爱。
“姜先生,可以进去了。”
重症监护室到了可以探视的时间,姜淮穿上隔离衣,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床上的人缠着绷带,无数管子向外延伸,监护仪闪烁着各种数字。
秦杨一直昏迷,烟戏得益于狂躁剂生效期间身体的加强作用,伤势没有秦杨那么严重。
烟戏一直费力地往秦杨的方向看。烟戏注射完解药后,就不用再隔离了,应她的要求和秦杨安排在一个病房。
姜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是烟戏安慰他:“没事,特调处肯定很多事,你回去处理吧。”
“没事,我跟你说说话。”
烟戏问:“我现在什么样子啊?医生说全身严重烧伤,我好了以后……”
她停顿了很久,姜淮刚想说现在的整容技术可以帮他们恢复,烟戏就接着说:“算了,也不一定能好,医生说,有可能会感染。”
“白川现在是2组临时组长。”姜淮用口罩吸掉眼泪,“我不会让你们死的,我还要和白川去度蜜月,特调处的事,你们自己回去处理。你们会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一点意外都不会有,不要担心。”
姜淮都以为烟戏不会回答了,许久后,听到烟戏回了一句“嗯”。
姜淮多次回忆爆炸的瞬间,想根据每个狙击手的位置分析到底是谁开的枪,但仅凭记忆,根本无法判断。
那颗流弹到底是怎么飞过来的,是谁开的枪,已经没办法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