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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7章 流言蜚语0%

第7章 流言蜚语

连续数日的运功调息,虽痛苦,却也初见成效,至少行动已无大碍。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带来几分暖意。凌夜感到胸中有些滞闷,便起身走向窗边,准备推开那扇连接暖阁外侧园廊的窗户透透气。

偏殿位置本就幽深,暖阁外的这条园廊更是少有人至,通常只有负责洒扫或传递物品的侍女、侍卫会经此小路。

他的手还未触及窗棂,外面便隐约传来几个侍女压低的嬉笑声,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要我说,那位影卫大人真是好福气呢!能被主上亲自抱回来,还安置在这暖阁里养着,这可是头一份的恩宠!”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恩宠?”另一个声音嗤笑,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懂什么?我听说啊,主上这是瞧上他那张脸和身子了!把他当个稀罕物件养在身边玩玩罢了。你没见主上这几日都没再召见他?怕是新鲜劲过了,就丢在一边了。”

凌夜扶着窗棂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绷出青白。

“就是,影卫营里出来的,再厉害也不过是主上的刀。如今刀钝了,主上念旧,给他个好去处,当个雀儿养着,也算全了主仆情分。”又一个声音加入,语气轻佻,“等主上彻底腻了,还不是随手就打发了?难不成还真让他再回影卫营?主上身边,可不留废物。”

“雀儿”、“玩玩”、“腻了”、“打发”、“废物”……

这些字眼如同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精准地扎进凌夜的心口。

原来……在旁人眼中,竟是这般不堪的解读?

主上那些曾让他珍藏在心底、反复回味的片刻特殊与温柔,原来不过是上位者一时兴起的“玩赏”?而主上这几日的未曾露面,是否真如她们所说……是腻了?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恐慌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窒息。他宁愿回到刑室承受鞭刑,也不愿被主上视为……一个可以随意豢养、厌倦后便能随手丢弃的玩物!

就在他心神剧震,体内气息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开始紊乱之际,园廊外,一个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女声响起:

“放肆!谁允许你们在此乱嚼舌根,非议主上!”

是主上身边的侍女入画。

凌夜透过窗棂缝隙,看到入画端着什么物事,正站在那几个嚼舌根的侍女面前,面色沉静,眼神带着斥责。

侍女们立刻噤声,慌忙躬身行礼:“入画姐姐……”

“主上心意,岂是你们可以随意揣测的?凌夜大人护主有功,伤势未愈,在此静养乃是主上恩典。若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后编排是非,休怪我按宫规处置!”入画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维护之意。

“是是是,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侍女们连声告饶,仓皇退去。

园廊内安静下来。入画似乎朝暖阁的方向望了一眼,并未多言,端着东西,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凌夜缓缓退回榻边,周身发冷。入画的维护虽暂时驱散了那些恶意的声音,却未能驱散他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难道主上真的不打算让他再回影卫营了吗?主上真的要将他困在这精致的暖阁里,变成一个只能依附等待、失去锋芒的……存在?

不!

他猛地攥紧拳,眼中闪过偏执。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向主上证明,他凌夜,永远是最锋利、最忠诚的那把刀,是能为主上扫清一切障碍的影卫!

他重新盘膝坐下,不顾经脉隐隐刺痛,再次强行催动内力,更加疯狂地冲击着那些尚未完全打通的滞涩之处。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发和单薄的里衣,可他却咬紧牙关。

唯有如此,才能压下心底那不断滋生的、名为“被抛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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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的烛火,总是比别处燃得慢些。

熟悉的脚步声自廊外响起,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踏在人心坎上似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气随着那道玄色身影一同漫了进来,带着露水的凉意。

是主上。

萧墨尘停在榻边,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沿飘出微苦的药气。他没立刻说话,目光先落下来,将凌夜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些日子忙着料理宫里宫外那些暗桩,硬着心肠没往这暖阁踏进一步,可每到夜深人静,眼前闪来闪去的,总是这小影卫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

不是不想来。是怕来了,就再也挪不动步了。

“主上...…”凌夜垂眸,声音压在喉咙里,听着有些发飘。

萧墨尘在榻边坐下,碗搁在手里,用勺子舀了药汁,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这才递过去。

“主上,属下自己……”凌夜想伸手去接。

“张嘴。”

药汁滚过舌尖,苦得他眉心微蹙,却还是顺从地咽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萧墨尘喂得极耐心,直到碗底空了,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捏着的一颗蜜渍梅子,已然抵在了他唇边。

“含着。”

清甜在口中化开,丝丝缕缕地渗进去,将那点苦涩冲得淡了。可心头那股暖意,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却漫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去。

萧墨尘放下碗,指尖转向他衣领,动作很轻地解开包扎的细布。

微凉的指腹擦过肩颈的皮肤,惹得凌夜浑身一僵,那触感像星火溅在干草上,“噌”地一下,从被碰到的地方烧开,一路烧到耳根,心跳也跟着乱了拍子。

“愈合得不错。”萧墨尘仔细看了看那道已经收口的箭伤。

“还疼么?”他又问,声音比上回更低,沉沉的,像夜里贴着耳根掠过的风。

“不、不疼了。”凌夜答得飞快。

话一出口,心里憋了数日的那股焦虑却再也按捺不住,冲破了喉咙,“主上……您的身子……”

他鼓起勇气,抬眸瞥了萧墨尘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垂下,“是……中了毒么?……可还会发作?”

萧墨尘看着他不住轻颤的眼睫,静了片刻,缓声开口,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是噬心蛊。”

噬心蛊?!

凌夜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唰”地褪尽,眼中溢满了骇然!蛊虫!竟是那种阴毒诡谲、闻之色变的东西!原来主上不是寻常毒发,而是蛊虫在啃噬心脉!

看着少年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惊痛,萧墨尘补了一句:

“已用金针和药物压制住了,暂无大碍。”说罢,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掠过凌夜脸颊,将一缕散落的墨发轻轻拢起,别到了他耳后。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亲昵得超出了主仆的界限。

凌夜还沉浸在“噬心蛊”带来的巨大震惊与后怕里,此刻又被这举动弄得一怔,眼中惊骇未退,又蒙上了一层茫然的水光,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暖阁里静极了,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药香、蜜饯的微甜,还有萧墨尘身上那清冽的冷香,混在一起,缠绕在两人之间这方寸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