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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8章 重返影卫营0%

第8章 重返影卫营

“一个人无趣,陪本座用膳可好?”不待凌夜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萧墨尘已起身,朝外头淡淡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几样精巧的菜式便摆在了小几上。

凌夜局促地坐在下首,碗筷握在手里,却没什么心思动。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三个字——噬心蛊。主上说得轻巧,什么“暂时压制”,可但凡沾上“噬心”名头的,能有简单的么?

正出神,一箸剔了刺的、最嫩滑的鱼腹肉,被自然而然地放进了他碗里。

“多吃些,”萧墨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太瘦了。”

凌夜看着碗里渐渐堆起的小山,喉头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主上待他这样细致,细致得让他心慌。这暖阁,这膳食,还有这些远远超出一个影卫该得的、近乎逾矩的关照……一切都美好得像场易碎的梦。

越是贪恋这偷来的暖意,主上体内那要命的隐患就越让他如芒在背。

眼下这宫里宫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暗箭藏着。主上此刻需要的,是一把能斩开迷雾的刀,一面能抵挡冷箭的盾,而不是一只被养在锦笼里、连羽毛都会逐渐失去光泽的雀鸟。

那些侍女嚼过的舌根,此刻也阴魂不散地冒出来,一字一句,扎得他生疼。

还有他自己心里头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

主上的好,让他既想靠近,又怕靠得太近,最终连站在身后的资格都失去。

与其等到主上觉得无趣,或是自己彻底迷失,不如……趁着还能清醒,自己回到该去的地方。

“主上。”

凌夜忽然搁下筷子,直挺挺地从凳子上滑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因为用力而沙哑,“属下恳请您恩准……让属下回归影卫营!”

萧墨尘执箸的手顿在半空,眸中漾起的温和被不解与冷意取代:

“本座带你回来,与你同桌用膳,许你住这暖阁,”他缓缓放下筷子,声音沉甸甸地压下来,“你当是为何?”

“属下不敢妄加揣测!”

凌夜以额触地,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属下伤势已无大碍!身为影卫,职责便是护卫主上安危,如今主上体内蛊毒未清,强敌环伺,属下更不该安然居于后方! 求主上,允许属下履行影卫职责!属下武功尚可,定能护您周全!”

萧墨尘看着那个伏在地上倔强的身影,心底那点火气混着说不清的滋味往上冒。

自己百般周全,连这人喝药都惦记着备下蜜饯,换来的竟是他这般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那刀口舔血的地方去!

萧墨尘的声音冷了几分:“留在本座身边,你可觉得委屈?”

“不!”

凌夜猛地抬头,眼底烧着执拗的光,“正因主上待属下太好,属下才更承受不起!属下……只想做您手里最锋利的刀,而非……而非暖阁里摆着的物件。求主上成全!”

萧墨尘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这小影卫不是要推开他,只是用了最笨、也最伤自身的方式,想回到能“保护”他的位置上去。

既然他觉得那样才是最好……

“……准了。”

半晌,萧墨尘终是松了口。他要做刀,那便让他去。

“谢主上恩准!”凌夜重重一个头磕下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萧墨尘不再看他,起身离去。玄色的袍角在转身时划开一道冷硬的弧线,带起的风拂过凌夜低垂的脸颊。

凌夜维持着跪姿,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才缓缓直起身。

唇间梅子的余甜犹在,此刻却已苦涩入心。

是他自己,亲手把那点刚刚触到的暖意推开,换回了这身冰冷的影卫服,和一副沉得压弯脊梁的担子。

也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凌夜利落地穿上那套玄色劲装,将暖阁里属于他的那点微末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主上……连一句话都不愿再对他说了。果然,昨日的温情只是镜花水月,被他这不识抬举的请求撞得粉碎。

既然惹怒了主上,就该受罚。

刑室。

那股子阴湿混着铁锈的血腥气,无论来过多少次,都让人胃里发紧。

掌刑使看着主动前来的凌夜,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所犯何事?”

“身为属下……忤逆主上。”凌夜垂着眼,声音干涩。

影卫忤逆,论起来不是小事。但想想之前被剁了手的庞洪,还有钟长老,再琢磨琢磨主上对这位有些难以捉摸的态度,掌刑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刑杖落在背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痛楚是实打实的。凌夜咬紧了后槽牙,将一声闷哼死死压在喉咙里。他是在借着这皮肉之苦,来麻痹心里头那片空落落的荒凉。

十杖过后,掌刑使摆了摆手:“念你旧伤未愈,此次小惩大诫。去吧”

“谢掌刑使。”凌夜撑着刑架站起身,背上火烧火燎地疼,新伤再次叠着旧伤,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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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营。

影卫营还是老样子,空气里飘着汗味、尘土味和淡淡的金疮药气。凌夜的回归,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与他交好的影七、影八最先围了上来。

“小九!你伤还没好全,怎么跑回来了?”影七一眼瞧出他脸色不对,再看他走路姿势,急忙伸手去扶。

“我去拿药!”影八转身就去翻找营中常备的金疮药。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斜刺里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金贵’的影九大人吗?怎么,主上暖阁里的福享够了,舍得回咱们这又冷又硬的狗窝啦?”

说话的是沈戾。

他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当年影九之位的争夺,他败在凌夜手下,这口气一直憋到现在。

“沈戾,你少说两句风凉话!”影七拧着眉喝道。

沈戾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看啊,八成是伺候得不周到,惹主上厌烦,被撵回来了吧?瞧这模样,怕是还顺道去刑堂领了‘赏’?”

他刻意拔高了嗓门,确保营房里其他人都能听见,“就是不知道,是办了多丢人现眼的差事,才落得这个下场?”

凌夜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唇线抿得发白,没接话。然后沉默地接过影八递来的药瓶,低声道了声:“多谢。”

影七狠狠瞪了沈戾一眼,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有本事,等你哪天也坐上九席的位置,再来放屁。”

沈戾被噎得脸色一青,眼神像淬了毒。

影七不再理他,扶着凌夜到他那张硬板铺位趴下,动手帮他处理背上红肿的杖伤。

“别理他,小九。他那点心思,营里谁不清楚?主上待你不同,自然有你的道理。”

凌夜闭着眼,额头抵在粗糙的铺面上。这样也好。不再妄想,不再奢求。可心里头那片钝钝的、空落落的疼,却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

有些东西,哪怕只沾过一点点,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待背上那阵尖锐的痛楚稍缓,凌夜强撑着,避开旁人耳目,开始暗中梳理近期各处的轮值记录,尤其是主上寝殿与书房周边的防卫布置与人员变动。

他凭着记忆,将遇袭那日听到的笛声传来的大致方位、那些蒙面杀手惯用的招式路数,一点点详实地记录下来,小心封好。

所有这些,他都做得极其隐秘。

然而,刑杖的伤势本就未愈,又强行透支心神,当夜,便发起了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