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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18章 斩断过往0%

第18章 斩断过往

走进阴冷的水牢,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戾被特制的铁链紧紧锁在石壁上,半截身子浸在冰冷的污水里。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抬了抬脖子,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转动,当捕捉到凌夜身影时,那眼里猛地爆出一簇光——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恨和嫉妒。

“凌夜……”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

凌夜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如今形容枯槁地锁在这污秽之地,手指在袖中无声地蜷紧。

许多被刻意尘封的记忆,伴随着这声呼唤,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将他带回了那个决定“影九”归属的最终战——

冥霄宫深处的演武台上,四周是面无表情的教头和几位目光审视的上位者。

层层筛下来,最后还站在台上的,只剩他们两个。两人都浑身是伤,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破烂的劲装。

“阿夜……没想到,最后是咱俩。”

沈戾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烧着的全是对“影九”之位的渴望。

凌夜抿紧渗血的唇角,眼神沉静:

“你我今日各凭本事。”

他懂沈戾的渴望,正如他自己,拼尽一切,也只为获得站在那个人身边的资格。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沈戾的招式大开大合,力量刚猛,带着股豁出一切的蛮横气势。凌夜则如鬼魅,身法灵动,出手精准狠辣。他们太过了解彼此,招式往来间,都是过去几年并肩淌过生死磨出来的默契,此刻全都化作刺向对方的利刃。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你!”

一次硬碰硬的对撞后分开,沈戾低吼,眼中血丝弥漫,“天赋、心性、耐性……你什么都压我一头!就连主上……”

他未尽之语,是长久以来积压的不甘。他亲眼看着凌夜是如何不要命地训练,如何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也隐约察觉到,凌夜心中那份远超常人的执念,究竟源于何处——

是多年前的寒冬街角,那位少主偶然的驻足。而正是这份际遇,是他沈戾永远无法企及的。

凌夜心头一震,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沈戾抓住这空隙,蓄满力道的一拳,轰向凌夜空门大开的胸口!凌夜勉强横臂格挡,仍被那股刚猛劲力震得气血翻腾,踉跄着连退好几步。

“看在我们过往情分上……让我赢这一次!”

他嘶吼着,攻势更猛,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平、愤懑、积年的怨都倾泻出来。

凌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必须赢。

不再有任何保留,他的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避开沈戾的重拳,一记手刀如毒蛇吐信,闪电般切在对方颈侧上。

沈戾闷哼一声,身躯晃了晃,最终不甘地重重倒下。倒下前,死死盯着凌夜,眼神中充满了无法释然的挫败和……深入骨髓的嫉妒。

凌夜紧握着那枚代表“影九”身份的玄铁令牌,站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主上身边,而那个曾经并肩的友人,约定要一起活下来的伙伴,则被编入外围,渐行渐远,直至……面目全非。

“阿夜,你说,我们真的能进入九席吗?”

一次筋疲力尽的训练后,沈戾躺在冰冷的通铺上,望着屋顶,低声问道。

凌夜擦拭着手中锋利的短刃,眼神坚定:“一定能。”

他必须能。

“听说影卫选拔……会死很多人。”

凌夜动作一顿,看向他:“那就一起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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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刺骨的寒意,将凌夜从回忆的泥沼里猛地拽了回来。

萧墨尘冷眼瞧着,声音如同冰锥:“背叛冥霄宫,构陷同僚,你可知罪?”

沈戾咧开嘴,惨笑一声,目光越过萧墨尘,钉在凌夜身上,语气充满了讥诮与自嘲:

“主上待你可真特别……连水牢这种腌臜地方,都亲自陪你来。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我这个手下败将,如今落得什么下场吗?”

萧墨尘向前踏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凌夜护在身后,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视线,语气带着宣告:

“凌夜如今是本座的人。他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凌夜心口,也彻底点燃了被缚之人最后的疯狂。

“阿夜!阿夜!”

沈戾忽然激动起来,挣扎着向前,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你救我!看在我们往日情分上!看在当年在蛇谷迷阵里,我替你挡过毒镖的份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死!”

他状若疯魔,涕泪横流。

凌夜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鲜活、如今却扭曲如恶鬼的“故人”,心中那片荒原,最后一点波澜也渐渐平息了。

萧墨尘侧过头,目光落在凌夜脸上:“可还有话要问?”

凌夜沉默了片刻,最终,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该知道的,早已清楚;该斩断的,不应再留。

沈戾眼中最后那点微弱的光,倏地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死水般的绝望。

萧墨尘不再多言,抬手揽过凌夜的肩膀,带着他转身,步出水牢。

从水牢出来的那一刻,重新呼吸到外面带着草木清新的空气,凌夜却仍觉得心口像是堵着什么,有些透不过气。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揉了揉。

“不必为不值当的人费神。”

萧墨尘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从今往后,你的眼里,心里,只须看着本座一人便是。”

凌夜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

“属下明白。”

萧墨尘弯了下唇角,满意地收回手,转身向前走去。玄色的衣袖拂过凌夜微凉的手背,留下一缕清冷的墨香。

阳光透过廊檐洒下,将一前一后两道影子拉长,渐渐紧密地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轻易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