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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33章 月下表白0%

第33章 月下表白

这几日,苏芷跟着温清澜,把药王谷那些藏在深处、平常不轻易示人的宝贝药材认了个遍。

白天泡在药库,傍晚就钻进母亲留下的那间小药庐,对着一沓沓泛黄的笔记看到夜深。谷里的弟子们瞧她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变了——

从最初的客气疏离,如今倒是实打实的恭敬,偶尔还掺着点好奇,大约是想瞧瞧这位从小在外头长大的“小小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这夜月明星稀,苏芷提着盏小风灯,蹲在药圃边上,正仔细瞧着几株新挪过来药苗,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寒哥,”她没回头,手里拨弄着一片卷曲的叶梢,“来了?”

影五在她身后几步远站定,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这么晚,还不歇着?”

“看看它们活不活得成。”

苏芷站起身,转过来。月光清清亮亮地照在她脸上,面容清丽。“主上过几日该动身回宫了,你那边……都打点妥当了?”

“嗯。”影五应了一声。

苏芷走到一旁的水缸边,舀起一瓢水,慢慢冲洗着指尖上的泥土。水声哗啦,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就没什么……想同我说的?”

这话飘过来,影五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了攥,“药王谷……很好。适合你。”

苏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他跟前,仰起脸看他。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直直看进他眼底:“若是……我以后不回冥霄宫了,你待如何?”

影五的视线飘向旁边黑黢黢的苗床:“我……”

药圃里细碎的虫鸣,吱吱呀呀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寒弋。”苏芷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认真。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心里,是盼着我留在药王谷,还是……回冥霄宫?”

这话问得太直白,像一把小锤子,敲得影五呼吸都慢了一拍。她清亮的眼眸里,清清楚楚映着他此刻无措的模样。

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低低的:“你在哪里……只要安全就好。”

“又是这句。”

苏芷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也有点说不清的恼,“你就不能有一回,说出你心里真正想的?”

她往前踏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我这几天总在想,”苏芷的声音低下去,“要是真不回去了,是不是往后就再也见不着你,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夜里在药圃碰上,还能说上几句话。要是我一直留在谷里……你会来看我吗?”

影五的手指蜷缩起来,骨节微微发白:“会。”

“多久一次?”苏芷不依不饶,眼睛盯着他,“一个月?半年?还是非得等主上有事来药王谷,你才能跟着来一趟?”

“……”

“你看,你不敢答。”苏芷轻轻叹了口气,“因为你心里也清楚,一旦我真成了药王谷未来的主人,你我之间……就更不可能了,对不对?”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影五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眼,素来沉静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痛色:“我没有……”

“没有什么?”苏芷截住他的话头,语气里带上了鲜少显露的激动,“没有觉得自己配不上?没有不敢往那方面想?寒弋,你当我是懵懂无知,看不明白吗?”

“苏姑娘。”他声音沙哑,“你是药王谷的千金,往后是要执掌一方的。我……只是个影子。”

“所以呢?”苏芷反问,目光灼灼,“所以我合该找个门第相当的世家子嫁了?所以你就能一辈子像现在这样,躲着我,把自己藏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芷打断他,眼里隐隐有层水光,“我懂了。早年间我救过你,可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报恩’。我等了这么久,等的不过是你一句明白话。今天……是我难为你了。”

她说完,倏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轻轻起伏着。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也吹动了她颊边散落的发丝。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低地说,声音有些闷:“算了……你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过。”

她抬脚要走,手腕却猛地被人从后面握住。

那手掌很大,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硬茧,力道有些重,牢牢箍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

“别走。”影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得几乎破碎,“我……没有不想。”

苏芷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只是……”影五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不敢想。我……除了这身还算过得去的功夫和这条命,什么也给不了你。”

苏芷慢慢转回身。

月光清清白白地照下来,影五脸上是少见的挣扎与坦诚。这个向来沉默如山的男人,此刻眼里翻涌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要你的命。”

她反手,也握住了他的,“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在我需要的时候,能找得着你;在我累了的时候,能陪我说说话。这就够了。”

影五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至于身份……”苏芷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却很柔软的弧度,“我母亲嫁给我父亲时,他也只是个寻常药师。药王谷,从不看重这些。”

她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寒弋,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夜风拂过药圃,草木沙沙作响。

影五看着她,看着月光下那张清丽又执拗的脸。那些压在心底许多年的东西——顾忌、自认为的卑贱、还有无数个深夜里的辗转反侧——在这一刻,忽然就土崩瓦解,碎得干脆。

“有。”

握住她的手又收紧了些,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直都有。芷儿,我……心悦你。”

苏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落进了星子。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极轻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那便够了。”她退回原地,耳尖有些泛红,声音却带着笑。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

影五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那轻轻一碰给定住了魂。古铜色的皮肤从耳根开始,迅速漫开一片明显的红,连脖颈都未能幸免。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药圃的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不大不小、听着颇为刻意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温清澜不知何时站在了那儿,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目光正落在他们尚且交握的手上。

苏芷脸腾地红了,声音有点虚:“外、外公……”

影五则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垂首道:“谷主。”

温清澜缓步走过来,灯笼的光晕晃晃悠悠。

“起来吧。”老人声音听不出喜怒。

影五起身,依旧垂着眼,身姿挺拔如松。

温清澜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开口:“你是萧宫主身边跟着的影卫?”

“是。”

“跟了他多少年?”

“十一年。”

“家中可还有亲人?”

“无。”

温清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芷:“丫头,你想清楚了?”

苏芷走上前,握住影五的手,用力点头:“想清楚了,外公。”

温清澜沉默了片刻,月光下,老人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一些。他轻轻叹了口气:“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执拗。”

他走上前,将手里那盏灯笼塞到苏芷手里:“夜里风硬,别待太久,仔细着凉。”说完,目光重新落到影五脸上,停了停,才又道,“好好待她。若是日后有半分亏欠……老夫便是拼上整个药王谷,也断不能轻饶。”

影五躬身抱拳:“寒弋以性命起誓,此生绝不负苏芷。若有违逆,天地共诛。”

温清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背着手,慢慢踱出了月亮门。

药圃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沙沙的风声。

苏芷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心口,小声道:“……吓我一跳,还以为外公要动气呢。”

影五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臂,有些笨拙地、却极其坚定地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我不会让你后悔。”他的下巴抵上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苏芷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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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冥霄宫一行人暂居的客院。

影四风风火火地窜进凌夜的房间,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搓着手,压着嗓子,眼里直放光:

“小九!小九我跟你说!成了!咱家那块木头,他跟苏医师!你是没瞧见……苏医师主动的!我的亲娘哎,老谷主当时就在边上瞧着,居然没打折他的腿!”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

凌夜正低头擦拭着自己的窄剑“幽昙”,闻言,手上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哦。”

“哦?”

影四被他这一个字噎得瞪圆了眼,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就一个‘哦’?你就不想知道细节?当时月光有多好,苏姑娘是怎么……”

“明日就要回宫,可都收拾妥帖了?”凌夜打断他,把擦好的剑归入鞘中,发出轻微的“锵”一声。

“呃……”影四高涨的八卦热情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肩膀垮了下来,“那、那倒还没有……”

“那还不去?”凌夜抬眸看他,眼神清凌凌的。

影四被他看得一缩脖子,嘴里嘀咕着“没劲”、“真没劲”,耷拉着脑袋,蔫蔫地转身出了门,临走还不忘替他把门轻轻带上。

凌夜的目光落向窗外,远处药圃的轮廓隐约可见。他的唇角向上弯了弯——五哥那块石头,总算也有人焐热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手边已经收拾妥当的行囊。明日便要回宫了,谷中这几日的短暂安宁,就像指缝里的沙,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