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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36章 殿上议亲0%

第36章 殿上议亲

这日,九幽殿内。

议事按部就班地继续着,处理完几项常规宫内事务后,外务殿的韩长老面色凝重地站了出来:

“启禀主上,玄阳宗顾宗主派人送来请柬。”他双手呈上一份烫金帖子。

殿内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份请柬上。

玄阳宗是当今武林唯一能抗衡冥霄宫的存在,老宫主萧朔之死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所谓的武林泰斗并立,不过是层一戳即破的薄冰。

萧墨尘神色未动,指尖微抬。侍立一旁的凌夜步下玉阶,玄衣轻拂,从韩长老手中接过请柬,转过身,几步回到萧墨尘身边,将帖子呈上。

萧墨尘接过请柬,却没立刻翻开,只淡淡道:“所为何事?”心中却冷笑,顾鼎山,你精心设计的戏码倒是提前了。

“回主上,顾宗主信中说,他近日偶得一件异宝,名为‘七星曜魂莲’,据说有滋养神魂、稳固内力之玄妙功效。但他自觉福缘浅薄,不敢独享,特于下月十五设下‘赏莲大会’,广邀武林同道共赏。特意强调......请主上务必赏光。”

“顾宗主倒是有心了。”

萧墨尘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确是难得一见的奇珍,本座也有些好奇,是何等模样的莲花,能担得起‘曜魂’之名。”

韩长老犹豫了一下,又道:“另外……那送信使者还提了一事,其侄女顾婉樱顾小姐对主上……颇为仰慕。顾宗主似有意借此盛会,促成两家之好,若能联姻,亦是武林一段佳话。”

联姻!

这两个字像炸雷,在凌夜脑子里轰然作响。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虽然依旧垂眸站着,身形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刺痛,还有一股灭顶的恐慌。

那位顾小姐,容貌家世听说都是顶好的,对主上又有意……主上若是应下,门当户对,主上身边,确实该有位这样身份尊贵的夫人。

那他呢?这个侥幸得了些许青睐的影卫,这段时日那些如同偷来的、让他恍惚又窃喜的亲切与关照,又算什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才勉强拉回一丝理智。他应该为主上高兴,应该......可他做不到。

他只是个影卫,连苦涩的资格都没有。

萧墨尘虽未回头,但身后那道瞬间紊乱、几乎要破碎的气息,又如何能逃过他的感知?

前世,他为了冥霄宫大局,对此事态度模糊,甚至默许了顾婉樱几次“恰到好处”的接近,后来顾鼎山利用这点设局,让他吃了不小的亏,更让凌夜为护他受了极重的内伤……想起那片血色,胸口依旧发闷。

重活一世,他正愁没机会“回报”这位世叔,对方倒急着把脸凑上来了。

“顾小姐……”

萧墨尘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冰冷的轻响,语气微妙,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确是江湖上难得的佳人。”

他刻意顿了顿,才慢悠悠继续道:“赏莲大会,本座自会前去。至于联姻之事……”他将尾音拉长,“事关两派根基,乃至武林格局,岂能儿戏?顾宗主的美意,本座心领了。此事,容后再议。”

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宣判,让凌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又坠入更深的冰窟。容后再议……便是未曾拒绝。

主上或许有他的考量,有他必须权衡的大局。而那大局里,注定没有他凌夜的位置。

“是!”众长老齐声应和。

议事结束,众人躬身退去,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与窥探。偌大的九幽殿内,只剩下玄衣墨发的宫主,和他身后那抹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单薄身影。

凌夜垂着头,视线凝固在自己靴尖前一小块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萧墨尘转过身,将那份细微的颤抖尽收眼底,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缓步走近,直到两人呼吸可闻。

“凌夜。”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穿透了少年混沌的思绪。

凌夜猛地回神,单膝跪地,声音发哑:“属下在。”

他不敢抬头,怕眼底那片狼狈的湿意被主上窥见分毫。

萧墨尘俯身,稳稳托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少年眼底未来得及藏好的痛楚和慌乱,就这样直直撞进了他的眼里。

“看着本座。”

萧墨尘命令道,指腹在他下颌处摩挲。那动作不像审视,倒似一种无声的抚慰。

“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凌夜喉结滚动,带着卑微的乞求,艰难出声:“属下……不敢。”

“不敢?”

萧墨尘逼近一步,目光灼人,仿佛要剖开他所有伪装,“怕本座应下那联姻?”

凌夜浑身一颤,被说中心事,脸色惨白,眼底瞬间漫上一层破碎的水光,却又被他死死忍住。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萧墨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他隐瞒情绪而生出的不悦,早已被更汹涌的心疼取代。

他松开手,一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手臂一揽,紧紧扣进怀里。

凌夜猝不及防撞进那坚实的胸膛,整个人都僵住了。

“凌夜,你听好,”

萧墨尘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一字一顿,砸进他濒临崩溃的心湖,“什么顾小姐,什么联姻,在本座眼中,不过是顾鼎山自以为是的手段,一场拙劣可笑的戏码。”

他微微倾身,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身体里。

“你是傻的吗?本座身边,从前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除你之外的第二个人。这话,我只说这一遍,你给本座刻在心里。”

凌夜倏然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拼命燃烧起来的炽亮光芒。

不会有第二个人,主上……在说什么?是他听错了吗?

“主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信我。”

萧墨尘盯着他,语气重如千钧,仿佛在许下一个至关重要的承诺。

“本座所做的一切安排,你无需猜测,无需不安,更无需……为此伤神。”

“只要信我。”

这重若山岳的承诺,终于击碎了凌夜心中最后那层坚冰。他猛地反手抓住萧墨尘扶在他肩上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滚烫的液体夺眶而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避,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清亮、却也更加执着的眼睛,死死望着面前的人。

“属下……明白!”

他哽咽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属下誓死信任主上!此生此世,唯主上之命是从!纵使刀山火海,属下也必护主上周全!”

萧墨尘伸出手,用掌心,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拭去凌夜脸上的泪痕。

动作笨拙,却珍重万分。

“去准备吧。下月的赏莲大会,你随本座同去。”

“是!”

殿外,阳光正好,穿透高窗,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之中,一身玄衣的宫主为他的小影卫,轻轻擦去眼泪,画面静谧,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中汹涌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