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37章 他的身份由本座定0%

第37章 他的身份由本座定

往生崖的晨课持续了半月有余。

这日时近黄昏,演武场上人影稀疏,大部分弟子已收了兵器,只有角落里还传来零星的呼喝与拳脚破风之声。

凌夜独自在靠西边一株老槐树下练剑。主上传授的《归元诀》心法,他已渐渐摸到些门道。手上练的虽是入门最基础的九式,但剑尖吞吐的劲力,步伐转换间的圆融,已与寻常弟子演练的大不相同。

他心神沉静,专注于剑意流转,并未察觉演武场连接主殿的石廊拐角处,正有两人负手走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灰袍短须、面容古板严厉的中年人,正是刑殿副掌刑钟万仇。身后跟着的是他一名亲信弟子。

“师父,您看那边——”

那弟子眼尖,瞥见槐树下身影,压低声音,“那不是宫主身边新提拔的影九吗?他使得……好像是‘伏虎剑’?”

钟万仇驻足,眯着眼看去。只看了三四招,他花白的眉毛便紧紧拧起,脸色沉了下来。

“形是伏虎剑,内里却走了大样。”

他声音冷硬,“看他剑尖三寸处那抹暗劲,还有步伐与呼吸的契合节奏……这分明是《归元诀》催动内息才有的征兆!”

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归元诀》?那不是只有历任宫主及极少数嫡传才能……他一个影卫怎会?”

“要么是偷学,要么……”

钟万仇眼中闪过厉色,“就是有人私授!无论哪一条,都犯了宫规大忌!影卫未经许可,擅习核心功法,按律当废去经脉,逐出宫门!”

他不再迟疑,大步流星朝槐树下走去,衣袍带风。身后弟子连忙跟上。

凌夜刚收住剑势,便觉一股带着怒意的压迫感袭来。转头看见钟万仇阴沉的脸,心头一凛,立刻垂剑,躬身行礼:“钟掌刑。”

钟万仇并不叫他起身,目光如冷电般在他身上一扫:“影九,你方才所使,是何剑法?”

“回掌刑,是伏虎剑。”凌夜垂眸,声音平稳。

“伏虎剑?”

钟万仇冷笑一声,猝然出手!右手二指并拢如戟,快如闪电,直点凌夜握剑的右腕脉门!这一指旨在逼他本能反应,露出真实根底。

凌夜手腕下意识一沉,剑柄顺势上挑,用的正是萧墨尘前两日刚指点过的、融合了归元内劲的卸力巧劲,不偏不倚,格向对方指侧。

“铛!”

一声轻响,指剑相交。钟万仇只觉指尖传来一股圆韧绵长的反震力道,虽不算雄浑,却精纯异常,绝非影卫营寻常心法所能练出!

他心中再无怀疑,收指退后半步,怒喝道:“还敢狡辩!这内劲分明是《归元诀》练出的归元真气!说!你是从何处偷学来的?”

这一声喝斥他用了内力,声浪滚滚,顿时将演武场上其余寥寥数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凌夜心知无法隐瞒,却也不能直言是主上私授,只能单膝跪地,沉默以对。

“好!好!”

钟万仇见他默认,怒极反笑,额角青筋隐现,“冥霄宫铁律如山!影卫偷学核心传承,罪同叛宫!来人——”他身后那名亲信弟子应声上前。

“将此孽障拿下,押往刑殿候审!”

随钟万仇同来的刑殿弟子立刻上前,便要锁拿凌夜。

“本座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一道带着浸入骨髓寒意的声音,自演武场入口处传来,清晰地压过了场上所有杂音。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萧墨尘不知何时已站在入口石阶上,一袭墨袍,衬得面容愈发冷峻。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钟万仇脸上,缓步走来。

场上弟子齐齐躬身,声音带着敬畏:“参见主上!”

钟万仇也拱手行礼,语气强硬:“主上来得正好!此影卫凌夜,偷学本宫不传之秘《归元诀》,证据确凿!按宫规第十三条,影卫擅习核心功法者,当废经脉,逐出宫门!还请主上示下,立刻执行!”

“宫规?”

萧墨尘已走到近前,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背脊挺直的凌夜,才将目光转回钟万仇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钟掌刑掌管刑殿多年,莫非忘了,宫规第一条是什么?”

钟万仇一怔,下意识道:“宫规第一条,宫主之令,高于诸律,统领全宫……”他声音渐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记得便好。”

萧墨尘微微颔首,打断了他,“《归元诀》,是本座亲自传授于他。钟掌刑口中的‘偷学’、‘私授’,从何谈起?”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周围弟子俱是满脸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钟万仇也瞳孔骤缩,震惊地看向萧墨尘,又看看凌夜,失声道:

“主上!《归元诀》乃冥霄宫至高秘传,历来唯有宫主及指定继承者方可修习!岂能……岂能随意传给一个影卫?这、这不合祖制,有违历代先宫主定下的规矩啊!”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萧墨尘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凌夜的身份,由本座定。他并非普通影卫。”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拂了拂凌夜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起来。”

凌夜喉头微动,依言站起,垂首立在萧墨尘身侧。

萧墨尘这才重新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钟万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从今日起,影九凌夜可修习宫内任何功法。他的武功进境,由本座亲自过问。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试探、刁难,更不得妄加揣测、非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钟万仇和他身后噤若寒蝉的刑殿弟子,最后那句话,带着淬冰般的寒意:

“违者——以叛宫论处。”

“主上!”

钟万仇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肌肉抽搐,还想争辩,“主上三思!此举恐难服众,诸位长老那里……”

“长老若有异议,让他们亲自来寻本座。”萧墨尘直接打断他,“至于服众……”

他微微侧身,将凌夜完全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缓缓扫过演武场上所有屏息凝神的弟子,声音沉缓,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是本座选定之人。将来,亦会随本座一同担起冥霄宫之责。”

他略一停顿,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微微抬高了音调:

“谁有异议?”

最后四字,语调微扬,目光如刀锋,缓缓刮过全场。凡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心神震颤,深深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钟万仇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攥紧。在萧墨尘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与绝对威压之下,他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最终,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属下……不敢!” 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懑。

他不再多言,甚至忘了礼数,转身便走,步伐又急又重。那名亲信弟子连忙跟上,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

演武场上,只剩下萧墨尘、凌夜,以及几个远远站着、大气不敢出的普通弟子。

萧墨尘转向凌夜,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还愣着做什么?今日的剑,练完了?”

凌夜压下心头翻涌的滔天巨浪,握紧了手中“幽昙”,剑身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是,主上!” 他沉声应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重新摆开架势,剑尖微抬,再无半分迟疑与惶惑。

萧墨尘亦不再言语,负手走到槐树下,静静看着少年练剑。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恰好将凌夜笼罩在一片安稳的阴影里。

远处的钟万仇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他知道,冥霄宫的天,怕是要变了。而这一幕,也迅速在冥霄宫传开——

宫主宠信影卫,不惜违背祖制,只为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