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别怕，都交给我
夜色渐浓。
凌夜刚巡完各殿，沿着回廊往寝殿走去。他耳力极佳，离殿门尚有数步，便听见寝殿里传来不同寻常的窸窣响动，夹杂着陌生男子刻意放软的、带着讨好意味的说话声。
他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主上寝殿，怎会有外人？
他如常推门而入，内间溢出更多声响——衣料摩擦，有人低笑，还有一声暖昧的轻哼。烛光将两道纤瘦身影投在屏风上，姿态亲昵。
凌夜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他立刻垂眼，转身，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进来。”内间传来声音。
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凌夜重新转身，低应一声：“是。”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萧墨尘斜倚在宽大的榻上，墨发披散，身着中衣，衣襟松垮。两名仅着轻薄纱衣的少年跪坐在榻边地毯上，正怯生生地抬眼，欲语还休地望着榻上的人。
见凌夜进来，萧墨尘并未推开身侧两人，只慢条斯理道：“几位长老送来的‘心意’，说是怕本座身边无人伺候，太过冷清。你觉得如何？”
凌夜纹丝未动，视线恭敬地低垂着：“长老们……思虑周全。主上日夜操劳，有人近身伺候，亦是应当。”
哦？思虑周全？应当吗？
好，好得很。当真是恪守本分，心无杂念。
哪怕是一丝不悦，或是一点探究也好。
都没有。
凌夜只是如同最标准的影卫那样站在那里。
萧墨尘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被这盆冰水浇得一丝火星都不剩，反而窜起一股憋闷的燥意。
他目光扫过榻边那两个面容妖冶的少年：“过来。”
两个少年一愣，随即脸上涌上惊喜，膝行靠近。
“声音大些。会吗？”
一个少年稍稍提高音调，软软地，像带着钩子：“宫主……夜深了，可要安歇？”
另一个见状，也大着胆子凑近了些，哼吟般低语：“让奴伺候您更衣……”
一旁的凌夜背脊挺得笔直。他暗暗告诫自己：主上乃一宫之主，有些需求……再正常不过。自己不过是影卫，不应，也不能有任何妄念。
可那一声声撩拨，像细针，此刻正密密麻麻扎进他心里最隐晦的角落。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就在他呼吸渐重，几乎要控制不住内息时——
“够了。”
冷淡的声音响起。两个少年吓得一颤，所有暧昧声响戛然而止。
“凌夜。”
“属下在。”
“把这两个碍眼的东西，给本座丢出去。告诉那几个老家伙，若再敢往本座榻上塞人，下次扔回去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属下遵命！”
他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拎起那两个几乎软倒的少年，像拎两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转身就往外走。动作利落，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劲。
寝殿门被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内外。
“还真是块木头。”萧墨尘重新靠回榻上，阖上眼，压下心头的燥热。
无妨。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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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外，夜风刺骨。
凌夜将那两个少年丢在石阶下，转身回殿。他走得很快，衣摆带起冷风。
重新进入寝殿，他脚步微顿，垂眸敛去所有情绪。
“过来。”萧墨尘的声音从内间传来。
凌夜依言走入。
“处理干净了？”
“是。”
“很好。”
一道视线在凌夜脸上寸寸描摹，最后锁住他的眼睛。
“刚才，为何那般用力？”
凌夜喉结滚动，答不上来。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你当真觉得，本座身边有别人，是应当？”
萧墨尘忽然抬手，捏住他下巴，“本座让你学《归元诀》，日日把你带在身边……你以为是什么？”他逼近，气息拂在凌夜脸上，“因为冥霄宫缺一个侍卫？还是缺一个能暖床的玩意儿？”
凌夜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想后退，脊背却已抵上冰冷的屏风。主上身上清冽的气息，将他牢牢困在这一方天地。
“……属下不知。”
“不知？”
萧墨尘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捏着他下巴的手转向后颈，猛地将人拉近。下一刻，吻重重落了下来。
不是试探，是侵占。唇齿间带着压抑许久的躁动。
这个吻又深又重，直到凌夜喘不过气，萧墨尘才略略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错，同样急促。
“我的傻影卫……你还要本座如何说，如何做？”
他顿了顿，望进凌夜眼底最深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凌夜，你听好，我心悦你。”
“是想要你，想独占你，想与你朝夕相对、祸福与共的那种心悦。”
“是想与你，一生一世的那种心悦。”
“懂吗？”
凌夜的手指猛地抓住萧墨尘的手臂，眼底的水汽终于凝聚，滚落下来。他下意识地点头，将脸深深埋进主上的肩颈。
萧墨尘不再多言，拦腰将人抱起，走向床榻。帷帐落下，遮住光影。
指尖划过衣带时，他停下，看着身下人微微发颤的眼睫：“怕吗？”
凌夜摇头，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萧墨尘俯身，吻了吻他眼皮，声音低哑：“别怕，都交给我。”
温热的身躯覆盖下来，细致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眉心、眼睑，到鼻梁、唇瓣，再到喉结、锁骨……带着无比的虔诚与爱怜。
他看着主上动情而专注的面容，那双凤眸里只映着他一人。
凌夜的呼吸彻底乱了调，无意识地仰起头，露出脆弱的颈线。萧墨尘低头，在那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随即吻住。
“看着我。”
“记住，你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凌夜紧紧抓住身上人的臂膀，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那些深藏心底不敢言说的悸动、压抑的痛楚、和此刻满溢的幸福，终于冲垮了所有防线。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不只是影卫，更是我萧墨尘此生唯一的伴侣。你可愿意？”
“属下……愿意。此生，永生，只愿追随主上一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夜深，云散，月华透入纱帐。
凌夜疲极，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地靠在萧墨尘怀中，眉头舒展，再无平日的紧绷。
萧墨尘撑起身，指尖梳理着怀中人散乱的黑发，目光落在他安然熟睡的侧脸上，久久流连。
他将人又搂紧了些，在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拉过锦被，将两人严实地裹在一起。
窗外风声依旧，殿内只剩平稳交错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