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揽星台上
众人退下,房内只剩二人,萧墨尘随手一挥,一道柔和气劲拂过,桌上烛火齐齐暗了三分,只余床头一盏小灯晕着暖黄的光。
凌夜将房门关好,还未转身,腰身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揽住,整个人被抵在了门板和滚烫的胸膛之间。
“想去哪儿?”
萧墨尘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气息灼热。一只手扣在腰间,另一只则探入他衣襟下摆,掌心贴着小腹肌肤缓慢向上摩挲。
凌夜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主上......外头......”
“外头听不见。”
萧墨尘的唇蹭过他耳廓,牙齿在那片薄软处不轻不重地碾过,“倒是你,方才见她时,那么激动做什么?”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温柔。
“属、属下没有...... ”
“没有?”
萧墨尘低笑,“心跳这么快,还说没有?”说着,手指忽地用力——
“唔!”凌夜闷哼出声,脊背绷成一道弓,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后人的衣裾。
萧墨尘却在这时松了力道。他把凌夜转过来,将人面对面压在门上,
“看着我。”
他命令道,拇指抚过唇瓣,“记住——能让你这般失态的,只有我。”
语音未落,已低头吻住。
凌夜很快软了腰身,在近乎掠夺的亲吻中只能被动承受。所有因顾婉樱而生的烦恼,都在这个吻里被搅得稀碎。
萧墨尘打横将人抱起,几步来到榻边,将凌夜放倒在锦被上,随即压了上去。
“主、主上......明日还要......”凌夜喘着气,手抵在男人胸前。
“我知道。”
萧墨尘拨开他的手,低头吻他锁骨,“所以才要让你记住——”
凌夜说不出话,只能抓着身下被褥。
“顾鼎山说什么......不用听。”
“他侄女看哪里......不用在意。”
“你只要看着本座就好。”
最后几个字落下,凌夜整个人绷紧又软下去,转瞬又被人重新搂入怀中。
萧墨尘吻他汗湿的额角,手在他背上轻拍,“现在先睡。”
少年累极了,却还强撑着问:“主上......明日若他们......”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萧墨尘打断他,将他往怀里又按了按,“现在,闭眼。”
凌夜终于不再说话。他蜷在坚实温暖的怀里,脸贴着对方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逐渐平稳了呼吸。
萧墨尘在少年墨发上落下一个轻吻,喃喃道:“睡吧。明日......且看他们能翻起什么浪。那枚埋了许久的棋子......也该动一动了。”
松涛苑的夜在余温中归于沉寂。而更深的暗流,正悄然涌向那座灯火通明的揽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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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阳宗后山之巅,揽星台。
云涛在脚下翻涌,星月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偌大的平台被无数灯火照得亮如白昼,数十张席案呈扇形铺开,珍馐罗列,酒香弥漫。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势力,今夜来了近半。
主位之上,玄阳宗宗主顾鼎山正手持玉杯,与身旁几位掌门谈笑风生。
“顾宗主,你这‘七星曜魂莲’的名头,近来可是传得江湖皆知,连老夫那僻居山野的流云山庄,都灌了满耳朵的风声!今日可要好好开开眼界。”一位身着海浪纹长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笑道。
此人正是流云山庄庄主沈星澜。
“沈庄主说笑了,不过是一株略有些奇特的莲花罢了,当不得如此盛名。”顾鼎山拱手谦笑,眼角细纹堆叠。
他身旁立着一位身着鹅黄留仙裙的少女,正是其侄女顾婉樱。她眼波流转,巧笑嫣然,与几位相熟的世家小姐轻声交谈,举止优雅得体,引来不少青年才俊频频侧目。
靠东边的席位上,地趟门门主刘四海捏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眯缝着眼,对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道:
“陈长老,您老见多识广,这夜里能自个儿发光的莲花……是真有天地灵气,还是里头掺了别的门道?”语气里带着估量货色般的精明,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过不远处几位姿容出众的女客。
百草门的长老缓缓摇头:“草木之奇,有时非药理可尽解。不过,若真能引动星辰之力,倒是一味……难遇的药引。”
西北角最偏僻处,独设一席。坐着的男子一身素白文士衫,面上覆着张毫无纹饰的银白面具,只露出线条清癯的下颌和一双过分沉静的眼睛。他手中一柄玉骨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柔寒气。
身后半步,垂手立着个灰衣随从,身形略显单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融在灯火的背光处,毫不起眼。
偶有目光疑惑地扫过这对主仆,也都快速移开——面生,气息古怪,没人愿意在玄阳宗的地盘上多生事端。
另一个角落里,七煞帮帮主孟赤风独自踞坐,面前酒菜丝毫未动。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空置的冥霄宫主宾席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他身后站着十余名气息凶悍的汉子,皆是帮中精锐。数月前三当家被废之仇,早已是江湖公开的秘密。
“冥霄宫萧宫主到——!”
唱喏声划破喧嚣,全场骤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来人。
萧墨尘缓步踏入,墨色长袍镶着暗银云纹,外罩同色大氅,身形挺拔如松。他面色如常,只是较往日略显冷白,唇色也淡了些,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不起半分波澜。
影一、影三、影六呈三角之势拱卫其后,看似随意,却将主上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凌夜一身玄色劲装,腰悬“幽昙”。他紧跟在萧墨尘侧后半步,几乎与主上并肩,引来周围不少探究的目光。
萧墨尘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在西北角那对主仆身上略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顾鼎山眼中精光微闪,旋即朗声一笑,快步迎上,语气熟稔亲切:“墨尘贤侄!一路辛苦,快,快上座!”
萧墨尘微微躬身,“有劳世叔久候,是侄儿来迟了。”
“你我叔侄之间,何须这般客套!”顾鼎山笑容满面,引他向主宾席走去。
经过顾婉樱身旁时,少女盈盈一礼,裙裾微漾,声音轻柔婉转:“婉樱见过萧世兄。听闻世兄前些时日身体欠安,家叔与婉樱日夜悬心。今日见世兄风采更胜往昔,总算心安了。”
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关切中带着倾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在灯火下格外动人。
“有劳世叔与世妹挂心,小恙而已,不足挂齿。”萧墨尘语气平淡疏离,脚步却未停。
顾婉樱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与难堪,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浅笑,默默退至一旁。
落座时,萧墨尘微微蹙了下眉,右手下意识地轻按了一下左胸,动作极快。凌夜立刻上前半步,俯身低语:“主上?可是不适?”
“无妨。”萧墨尘摆手。
西北角,白衣文士的摇扇动作顿了一瞬,面具后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他身后,那始终低眉顺眼的灰衣随从,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顾鼎山回到主位,举杯环视全场,气度从容,声若洪钟:“诸位武林同道,今日顾某设此薄宴,一为共赏奇珍‘七星擢耀莲’,二也是借此良辰美景,与各位共叙情谊,共商武林和睦之策。请!”
“顾宗主客气!”
“同饮,同饮!”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推杯换盏,气氛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