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总指挥凌夜
听雪苑中，顾婉樱听完陆离低声禀报的“宫中似有异常调动，尤其西侧外围隐有肃杀之气”后，眉尖微蹙。
“仅是调动？可知缘由？”她问。
陆离摇头：“戒备森严，属下不敢靠得太近，但绝非寻常换防。而且……”他犹豫了一下，“那个影九似乎并未在萧宫主身侧。”
顾婉樱心中一动。
“碧痕，快，去将前日宫里送来的‘云雾青’沏上一壶，用那个剔红食盒装好。”顾婉樱吩咐道，“再把我抄录的那份《南山琴谱》残谱找出来。”
“小姐，这是要……？”
“夜色虽渐深，但心中有些琴理上的困惑，想起兄长亦通音律，便想请教一二，顺便谢过日前赠书之谊。”
她刻意换了一身颜色稍显素净但质地精良的衣裙，既不失礼，又不会在夜色中过于扎眼。身边带上捧食盒的陆离，两人朝着栖云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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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霄宫西侧墙外，寒风凛冽。
曹彪带着二十余名地趟门精锐，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他再次展开那份布防图副本，借着微弱的月光确认：巡逻队换岗，有半柱香的空隙。潜入点在此处，沿红线标记的路线可直抵萧墨尘常去的栖云殿。
“得手后按蓝线撤，老槐树下接应。”曹彪压低嗓子，眼中凶光闪烁，“动作要快，碰上人直接下死手，别留活口。”
“是！”众人低应。
曹彪一挥手，数道黑影如狸猫般蹿上墙头，翻身而入。一切顺利得让他们心头一喜。
然而，就在最后一人刚踩实地面——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空！两侧墙根下、假山石缝中、甚至他们头顶的屋檐下，骤然暴射出无数闪着幽蓝寒光的透骨钉！几乎同时，两侧高墙上火把“呼”地燃起一片，刺目的火光瞬间将这片区域照得无所遁形！
“有埋伏！撤！”曹彪头皮发麻，厉吼一声，挥刀拼命格挡毒钉。
但退路早已被堵死。凌夜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剑，立于火光最前方。他身后，影三、影六一左一右封住去路，更远处，影七从竹林阴影中现身，影八站在屋脊上，手中令旗一挥——
“放！”
墙头屋脊上埋伏的弩手同时扣动扳机，箭矢如飞蝗罩下！惨叫声顿时炸开，地趟门的人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三四个。
“结阵！往东边突！”曹彪目眦欲裂，挥刀砍飞几支箭，拼命想聚拢残部。
“东边？”影六嗤笑一声，身影鬼魅般切入战团，短刃如毒蛇吐信，眨眼间抹过一个正欲反抗的汉子喉咙，“此路不通！”
影三则沉默地堵在另一侧，手中长刀势大力沉。影七带着人从竹林压出，配合影八指挥的弩手精准点射，将残存的地趟门好手一步步逼向死角。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不过片刻，曹彪带来的人伤亡过半，他自己也被影三一刀劈在肩头，手中兵器脱手，随即被影六欺身近前，一记重手法卸了下巴，死死按在地上。
凌夜缓步走到被制住的曹彪面前，垂眸看着他因疼痛和愤怒扭曲的脸：“曹副门主，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曹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睛血红地瞪着他。
“带下去，撬开他的嘴。”凌夜直起身，语气淡漠，“刘四海和玄阳宗勾搭到了哪一步，我要知道。”
“是！”影六利索地将人提起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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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顾婉樱正带着陆离，以“请教琴谱”为名前往栖云殿。西侧骤然爆发的喊杀声与火光让她一惊，“快去栖云殿！兄长恐有危险！” 她拉着陆离快步奔向主殿方向。
刚踏上广场青石道，斜刺里猛地冲出三四名浑身染血、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正是按假图路线侥幸突破至此的地趟门漏网之鱼。他们急于脱身或寻路，撞见两人，眼中凶光毕露。
“拦路者死！”为首一人低吼一声，挥刀直劈挡在前面的陆离！
陆离拔剑奋力格挡，“铛”的一声，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迸裂。另一名黑衣人则绕过他，刀光如练，直取顾婉樱！
“小姐小心！”陆离见状，竟不顾自身安危，合身猛扑过去，用尽全力将顾婉樱向旁推开！
顾婉樱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陆离的压抑痛哼。她踉跄站稳，急回头看去，那黑衣人的长刀，竟深深刺入了陆离的右胸偏下位置，透背而出寸许！
“陆离！”顾婉樱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陆离单膝跪地，死死握着剑，仍试图挡在顾婉樱身前。
“麻烦！”黑衣人啐了一口，显然不打算再纠缠，与同伴交换眼色便要撤离。
就在这时——
“放肆！”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凌夜一马当先，剑光如练，瞬间截住了那几名黑衣人的去路。影七、影八自两侧阴影中闪出，瞬间缠上另外两名敌人。
战斗在几个呼吸间就结束了。凌夜还剑入鞘，看也未看地上尸首，快步走向顾婉樱主仆。
顾婉樱正半跪在地，徒劳地用手按压陆离胸前可怕的伤口，手上、袖上已染满猩红，声音颤抖：“陆离！撑住……”
陆离面如金纸，气息急促微弱，已说不出话来。
“顾小姐，请让开。”凌夜声音沉稳，迅速出手连点陆离伤口周围数处大穴，涌出的鲜血顿时减缓。他眉头紧锁——这一刀极深，恐伤及肺腑。
“凌侍卫，求你救他！”顾婉樱抬头，眼中蓄满泪水与哀求。她自己的左臂衣袖也被划破，一道血口正渗着血，竟恍然不觉。
凌夜对影七道：“七哥，你脚程最快，去请苏芷姑娘，带上药箱速至西侧值房丙字三号！”
“是！”影七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影八，清理此地，加强警戒。”
“遵命！”
凌夜小心扶起半昏迷的陆离，对顾婉樱道：“顾小姐，你手臂有伤，也需处理，请随我来。”
在影八等人的警戒下，他们迅速朝着西侧行去。顾婉樱看着陆离惨白的脸，心中揪紧。今夜这血腥袭击，让她以最意外的方式卷入风暴，更付出了惨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