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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74章 同一片夜色0%

第74章 同一片夜色

碧痕把栖云殿传来的消息说完,小心翼翼瞧着主子的脸色——那张美丽的脸在铜镜里慢慢浮起一丝笑。

“杖二十,罚俸三月……官复原职。”顾婉樱轻声重复,指尖在玉梳的齿间缓缓划过,刚好能感到齿尖抵着皮肉,“好一个‘处置’。”

碧痕不敢接话。

顾婉樱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经浓得泼墨一般。听雪苑里只有廊下几盏灯笼亮着昏黄的光,那光晕在风里晃晃悠悠。

“为了一个影卫,”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冷,“他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多做。顺子顶罪顶得这么‘圆满’,他竟连查都不深查,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把人接出去了……”

她转过身,盯着碧痕:“凌夜现在在哪儿?”

“已、已回萧宫主寝殿了。杖刑是影一大人亲自监的刑,说是二十杖,但……但瞧着没下重手。”

顾婉樱的笑更深了,“当然不会下重手。他怎么舍得。”

她走回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里头几只瓷瓶挨个儿拿出来,又挨个儿放回去,动作慢得像在数什么珍宝。最后,她拈起一只素白的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米粒大小,在掌心滚来滚去,泛着诡异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血。

“碧痕,”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般随意,“你说,要是我也中了毒……他会怎么处置凌夜?或者那个影卫......”

碧痕浑身一颤:“小姐,您不能……”

“我不能?”顾婉樱把药丸握在掌心,慢慢收紧手指——力道一点点加重,“我为什么不能?他能为凌夜做到这一步,我为什么不能让他……也尝尝心疼的滋味?”

她松开手,药丸已经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妆台上摊开一小摊暗红色的尘。

“先退下吧。”她转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

碧痕看着她,忽然觉得脊背发凉——那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躬身应了声“是”,快步退下了。

顾婉樱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笑容完美的自己,许久未动。

镜中人也在看着她,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凭什么……”她对着镜子低语,指尖划过自己姣好的眉眼,“我哪里不如他?身份?容貌?一个低贱的影卫,还是一个男人,兄长究竟喜欢他什么?!”

镜中人不会回答。她只看到自己眼中燃起的火焰,那火焰烧掉了最后一点温婉的伪装,露出底下冰冷的、不甘的底子。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安稳握着。萧墨尘越是把他护得紧,她越是要把那层呵护撕开一道口子。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总有一天,她要萧墨尘亲手把凌夜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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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色,落在冥霄宫寝殿时,却像是被窗纱滤过一层,变得温软了许多。

室内只点了两盏灯,凌夜趴在软榻上,后背的衣衫褪到腰间,露出刚刚受过杖刑的皮肤。二十杖,影一确实让留了情,未曾伤筋动骨,但一道道红肿的檩子交错着,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萧墨尘坐在榻边,手中拿着一只青玉药盒。盒盖打开,清凉的药膏气息散出来。他指尖蘸了药,动作极轻地涂在那些红肿的伤痕上。

药膏触及皮肤时,凌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疼?”萧墨尘的手顿了顿。

“不疼。”凌夜的声音闷在臂弯里。

“不乖哟。”萧墨尘低声道,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影一回来禀报时说了,最后几杖,你闷着声,手指把条凳沿都抠出了印子。”

凌夜不吭声了。

萧墨尘也不再说,只仔细地、一寸寸将药膏涂匀。涂完最后一道伤,萧墨尘没有立刻收回手。他的掌心轻轻覆在凌夜的后腰上,那里皮肤温热紧实。他就那样贴着,许久没动。

“主上?”凌夜微微侧过头。

萧墨尘这才收回手,拿过一旁干净的细布,替他盖住后背。“趴着别动,等药膏渗进去。”

他起身去净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碗温好的牛乳,还有一碟松子糖。“喝了,安神。”

凌夜撑起身,接过碗。牛乳温甜,他慢慢喝着,萧墨尘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好几天没好好看你了。”

凌夜抬起眼。

“关在悔过室那几日,每次去看你,都得端着宫主的架子。”萧墨尘伸手,将他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话不能说多,东西不能多带,连碰一下都得忍着。”

指尖在凌夜耳廓停留了一瞬,很轻地刮了刮,低低道:“憋得慌。”

凌夜耳根有些热,垂下眼睫:“是属下让主上费心了。属下......可以。”

“可以什么?”萧墨尘收回手,声音低沉,“傻瓜,本座又不是禽兽。”

一抹红晕悄然染上了凌夜的脖颈。

萧墨尘看着他低头喝奶的样子,嘴角还沾了一点白白的痕迹,眼神渐深。这几天宫里风波不断,顾婉樱像一根刺扎在那儿,连带着让眼前的小家伙受伤。只有此刻,只有这个人安安静静待在眼前,他才觉得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被一点点填实了。

“把糖吃了。”他推了推那碟松子糖,“你喜欢的。”

凌夜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糖很甜,松子香脆,甜味在舌尖化开。

萧墨尘看着他吃糖,忽然问:“还委屈么?”

凌夜摇头:“从未委屈。”

“真话?”

“嗯,真话。”凌夜抬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主上信我,比什么都重要。”

萧墨尘静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是傻子。”

窗外夜色更深,偶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经过,远远的,闷闷的,更衬得室内寂静安宁。

萧墨尘替他拢了拢盖在背上的棉布。“今晚趴着睡,别碰了伤口。”

凌夜点点头,药膏开始起作用了,后背的灼痛被清凉取代,困意也一点点漫上来。

萧墨尘吹熄了榻边的灯,脱下外袍,躺在旁边,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没有受伤的侧腹。

“睡吧。”他在他耳边低语。

凌夜闭上眼睛。所有的紧绷、疲惫、还有这几日积压的沉郁,都在这个怀抱里慢慢化开,散成一片安宁的黑暗。

借着榻边昏暗的光,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萧墨尘指尖轻轻描摹那微蹙的眉心——连睡着了都还皱着,这孩子,心里到底压着多少事。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揽得更紧些。

谁想动他的小影卫,得先从他这儿踏过去。

他低头,在凌夜发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夜色温柔,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静谧里。而远处的听雪苑,一点孤灯亮至天明,像黑暗中不肯闭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