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星夜驰援

话音落下，他身形鬼魅般飘出，五指成爪，带着腥风抓向温清澜天灵盖！指风未至，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毒气已然弥漫开来！

温清澜自知不敌，却毫无惧色，怒喝一声，将毕生功力灌注药锄，不退反进，迎向那索命毒爪！他就算死，也要溅这逆徒一身血！

“师父！！”远处正在苦苦支撑的文泽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想要回援，却被数名五毒教高手死死缠住。

“砰！”

气劲交击的闷响传来。温清澜踉跄后退，口喷鲜血，手中药锄寸寸断裂。戚言的毒爪在他胸前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迅速发黑溃烂的伤口。戚言也身形微晃，脸色白了白，右背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眼中疯狂更甚。

“谷主！”

“师父！”

残存的药王谷弟子发出悲鸣。

戚言正要上前补上最后一击，彻底了结这昔日的恩师。秦百川抢先一步，一道乌光闪过，一柄淬毒的短刃，精准地刺入了温清澜的心口。

“你……！”戚言看向秦百川。

“夜长梦多。”秦百川冷冷道，手腕一拧。

温清澜身体一僵，缓缓低头，看向胸前的利刃，又艰难地抬起眼，目光似乎穿过了戚言和秦百川，望向了冥霄宫的方向，嘴唇翕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这位执掌药王谷数十载、德高望重的老人，最终倒在了象征着药王谷传承的“神农堂”前，鲜血浸透了身下的青砖。

“师父——！！！”文泽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不顾一切地冲杀过来，瞬间被更多的敌人淹没。

杀戮还在继续。五毒教众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珍贵的药材被践踏，典籍被抢夺或焚毁，来不及撤离的弟子和妇孺惨遭屠戮。昔日安宁祥和的药王谷，顷刻间化作人间炼狱。

戚言站在温清澜的尸体旁，望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听着四处的惨叫，脸上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有一瞬间的茫然。秦百川那一刀，还有温清澜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秦百川却无暇理会戚言的情绪，他迅速指挥手下：“快！搜！所有典籍、药方、笔记，尤其是关于蛊毒破解和《九幽玄典》相关的记载，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清点俘虏，有资质的药师带走，其余……处理干净！”

他目光扫过戚言僵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与不屑。这个沉浸在个人恩怨和扭曲执念里的疯子，终究只是一把好用的刀。现在，刀已经沾满了血，也该由他秦百川，来执掌未来了。

药王谷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带着药材焚烧的奇异焦香与浓重的血腥气，飘散得很远，很远。

千里之外的冥霄宫，正在查阅典籍的苏芷，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手中一枚珍贵的“冰玉茯苓”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她捂住心口，茫然地望向南方。窗外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不祥的预感，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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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栖云书殿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

天枢阁阁主小跑着闯了进来，甚至忘了通传，额上带着薄汗，气息未匀。“主上！急报！”

他将一枚封着深紫色火漆的铜管双手呈上，声音紧绷：“一刻钟前刚到的，用最快的鹞鹰。影二自西南传回的联络……断了。五毒教‘血煞’、‘毒牙’两部精锐，于三日前秘密离了总坛。动向不明，但沿途痕迹与零星目击判断，那个方向……终点很可能是药王谷。”

萧墨尘正在与凌夜核对一份防卫图，闻言抬手接过铜管，指尖捏碎火漆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分。他抽出薄纸，目光迅速扫过，看到最后一行时，顿住。

凌夜站到他身侧，同样看清了那行字，心猛地一沉。——“药王谷方向，见冲天火光，疑似有变，然谷外毒瘴陡浓，信鸽难入，详情待查。”

萧墨尘合上密报，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响声。“传苏芷，影五，影七。立刻。”

不过片刻，三人匆匆赶来。苏芷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眼中则带着被深夜急召的茫然与一丝不安。

“药王谷恐已生变，相信乃五毒教所为。”萧墨尘开门见山，将那份密报递给苏芷，“温谷主那边，可能出事了。”

“影五，”他转头看向那个沉默的青年，“你即刻带苏芷、与影七星夜赶回。影七负责沿途及外围警戒，你，护她周全，一切事务，协助处置。记住，人最重要。”

苏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猛地伸手，指尖冰凉，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簌簌声。目光死死盯住那几行字，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

影五一步跨到她身侧，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沉声应道：“属下领命！”

苏芷猛地抬头，眼圈已红，牙关紧咬，才没让呜咽溢出喉咙。

萧墨尘对上她的目光，语气不容动摇：“冷静下来，苏芷。你是温清澜的孙女，是药王谷未来的主人，也是我冥霄宫药殿之首。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回去，看清楚，稳住局面。”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一丝，“你祖父对我冥霄宫有活命之恩，这份情，冥霄宫记着。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影一，”他转向一直候在门外的影卫统领，“给他们备最好的马，带足各类伤药、解毒丸，把九转还魂丹也取来。”

“是！”

苏芷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泪光未退，但颤抖止住了些。她将密报仔细折好，紧紧攥在手心，对着萧墨尘深深一礼，转身就往外冲，脚步有些踉跄。影五立刻跟上，守护在她的身边。

书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凌夜低声道：“主上，想必是戚言为了报复我们折了他蛊毒的炼制，更是想断我们药石供给这一臂。温谷主他……”

萧墨尘走到窗边，推开半扇，让夜风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半晌才缓缓道：“秦百川藏在后面递的刀罢了。戚言那条毒蛇，是懂得怎么咬人最疼。”

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凌夜站在后面，能看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有些紧。

“药王谷若真遭了劫，”萧墨尘继续道，“谷内人心必乱，传承可能断绝。苏芷年纪尚轻，骤然面对巨变，需要有人支撑，更需要一个绝对可信、且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留在那里。影五心性沉稳，武功足以应对大部分变故，最重要的是，”

他微微侧首，看了凌夜一眼，“他对苏芷的心意和忠诚，无可置疑。有他在，苏芷不至于孤军奋战，药王谷……或许还能留下一线重塑的根基。”

凌夜明白了。派影五去，不仅是保护，更是托付，是将冥霄宫最坚实的支撑之一，锚定在那个可能已满目疮痍的地方，撑起苏芷，也撑起药王谷可能残存的未来。这既是报恩，也是深谋远虑。

“主上，”凌夜声音低沉，“需不需要属下……”

“你留在我身边。”

萧墨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关上窗，转过身，烛光映在深邃的眼中，跳动着冷冽的光，“这笔账，迟早要跟五毒教，还有它后面的人，算清楚。”

夜还很长，风里带来的，似乎不只是凉意，还有远方隐约的血腥与灰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