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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79章 影五大人0%

第79章 影五大人

三日后,药王谷。

站在谷口残破的石碑前,苏芷脚下一个踉跄,被影五稳稳托住手臂。她所有的力气,似乎在看到谷内景象的瞬间就被抽空了。

没有想象中激烈的抵抗痕迹,只有一片被大火和毒烟舔舐过的焦黑。曾经鳞次栉比的吊脚竹楼只剩下一截截炭黑的骨架,药圃化为乌有,晾晒药材的架子东倒西歪,混在瓦砾中。

更刺目的是那些未来得及完全掩埋的……随处可见的暗红,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混合了焦糊的死亡气息。

苏芷挣脱影五的手,跌跌撞撞往里跑,影五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半步,手始终虚抬在她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还有危险的角落。

谷中心那片最大的广场——神农堂前。

昔日供奉神农氏、也是外祖父常给弟子们讲学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根倔强矗立的焦黑梁柱。

苏芷的目光落在堂前石阶旁,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沾满血污的泥土上。颤抖的手伸出去,从灰烬里扒拉出一截烧得只剩下小半、却依旧能看出形状的木柄——

那是温清澜用了快三十年的药锄。

她死死攥着那截焦木,指甲深深掐进木屑里。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影五迅速打了个手势,随行的影七立刻带人散开,布防、探查、清理外围。做完这些,影五在苏芷面前蹲下,坚定地,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将那截焦木取出。

他扯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一角布料,仔细将它裹好,然后重新放回苏芷冰凉的、仍在轻颤的掌心,让她握住。

“拿稳了。”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低沉。

他站起身,转向周围渐渐汇聚过来的人。那些是侥幸躲过屠杀和烈火、从各处藏身之地爬出来的药王谷幸存者。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无人色,眼中满是惊惶、悲痛和未散的恐惧。有人认出了苏芷。

“是……是小小姐?”

“苏芷师姐!是苏芷师姐回来了!”

“还有……是冥霄宫的影五大人!以前跟小小姐来过几次!”

“老谷主他……小小姐手里拿的是……”

低低的啜泣和议论声响起,人群像找到了一点微弱的主心骨,又沉浸在更大的悲恸中。

影五的目光扫过这些惶然的面孔,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斩断混乱的冷静力量:“我是冥霄宫影五,奉萧宫主之命,护送苏芷姑娘回谷,并协助处理一切事宜。现在,听我安排。”

所有的目光,包括苏芷空洞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他身上。

“还能动的,分成三队。”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一队,跟随那位影七大人及其部下,仔细搜寻谷内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还活着的同门,同时……收敛所有能找到的遗体,集中安置。一队,立刻去检查后山密道是否畅通,查验水源是否污染,清点所有未被焚毁的粮食、药材、工具。最后一队,随我清理这片广场,我们需要一个能安置伤员、议事和暂时栖身的地方。”

指令清晰,没有废话。影五走过去,将一把不知从哪个废墟里找出来的铁锹,塞进一个正看着废墟发呆的年轻弟子手里,指了指不远处一堆倒塌的篱笆。“从那里开始。”

他自己率先转身,走到神农堂最大的那根倾倒的横梁前,俯身,运气,将那需要两人合抱的焦木缓缓搬开。灰尘扬起,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混着飘落的灰烬,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留下污痕。

苏芷恍惚地抬起头,那个身影在废墟与残阳的背景里,像一块沉默而坚硬的礁石,任凭悲伤与绝望的浪潮拍打,兀自屹立。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但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淹没,那身影像一根钉子,钉住了她不断下坠的灵魂。

傍晚,在用残存木料和油布搭起的一个简陋棚子里,影五端着一碗用抢救出的小陶罐煮好的薄粥,走到苏芷面前。

“芷儿。”

他叫她,声音低柔,“你得吃点东西。谷里剩下的人,都在看着你。”

苏芷缓缓抬起红肿的眼,看向他。他脸上有烟火熏黑的痕迹,手背上有搬运时划出的血口子,衣服下摆被勾破了好几处,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狼狈的影子。

她伸出手,接过那碗温热的粥,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机械地吞咽。

影五就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吃,直到碗底空了,才接过空碗,又默默递过来一个洗干净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野果子。“垫垫。”他说。

第二天,果然有闻着血腥和混乱气息而来的“秃鹫”。附近镇子上的一个药材贩子,带着两个伙计,试探着来到谷口,嘴里说着“哀悼”、“帮忙”,眼睛却滴溜溜转着想搜刮那些未被完全焚毁的珍稀药材残株,甚至提出了近乎羞辱的收购价。

苏芷气得浑身发抖,刚要上前理论,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是影五。他甚至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剑柄上,目光落在那个药贩子脸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死物的审视。

药贩子的笑容僵在脸上,额角冒汗,腿肚子开始转筋。他讪讪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带着伙计头也不回地溜了。

直到他们背影消失,男人才转身,对苏芷及身后几个怒目而视的药王谷弟子微微颔首,然后继续去清理废墟。

夜里,一位在混乱中伤了腿、又悲痛过度发起高烧的老药师情况危急。苏芷强打精神处理伤口、调配草药,但老人需要有人时刻守着擦拭降温、喂水。

影五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守夜的活,就坐在棚子角落的阴影里,按照苏芷说的时辰,一次次用温水浸湿布巾,轻轻擦拭老人的额头和手心,动作有些生硬,却极其仔细。

苏芷迷迷糊糊睡过去又惊醒,棚外是呜咽的风和未散的焦味,棚内是微弱的呼吸和沉稳的身影。她的心,在一片冰冷的废墟里,触到了一点微弱却持续的热源。

接下来的日子里,影五几乎不眠不休。

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需要力气和决断的地方:清点抢救出来的、沾着血污的药材种子,一包包分开,标记;登记幸存下来的、老老少少不足三十人的名册,询问每个人的特长和伤势;与影七反复推敲防卫布局,填补漏洞;甚至开始规划,在哪片焦土上,可以尝试重新开辟一小块药圃。

他的话依然很少,但每一个指令都落到实处。药王谷的幸存者们,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渐渐习惯跟随那个可靠的身影行动。他们开始称呼他“影五大人”,眼神里有了依赖和信任。

苏芷洗去了脸上的泪痕和灰烬,虽然消瘦得厉害,眼神却重新有了焦点。她在影五清理出的一个相对完整的偏间里,设立了临时的“药庐”,带着几个稍微懂些药理的年轻弟子,处理伤员们的伤口,尝试辨认和修补那些抢救出来的、残破的典籍书页。

她时常会下意识地抬头,在纷乱的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只要看到他在,哪怕只是远远的一个轮廓,心口那撕裂般的剧痛和几乎将她吞噬的无力感,仿佛就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压制,让她得以继续喘息,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