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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96章 非礼勿视0%

第96章 非礼勿视

庭院月亮门那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影四那极具辨识度的、压低了却仍透出兴奋的嗓音:“快快,就在前面,那株老梨树下绝对有料,我刚看见主上拉着凌哥往这边……呃?!”

话音戛然而止。

影四拉着今日与他一同当值的影十二,刚兴冲冲地拐过月亮门,打算“不经意”路过,看看有没有什么“春日盛景”可观摩,就被眼前这绝未料到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尊贵无匹、威严冷峻的宫主,正微微倾身,手指温柔地拂过凌夜鬓边……

等等,那不是拂,是别了一朵梨花?!

而素来冷面如冰的凌副统领,竟然……竟然低着头,耳根通红地任由宫主动作,那侧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

温顺乃至羞赧?!

影四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刚摘的、本想用来当“掩护”的狗尾巴草“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是不是该立刻自戳双目然后失忆?第二个念头是:啊啊啊我就知道!春天来了!这可比话本里写的带劲多了!凌哥脸红了!值了值了!这岗站得值了!

而他身旁的少年亦同样僵在原地,俊美的脸上血色在瞬间褪去。他的目光锁在凌夜鬓边那抹刺眼的雪白,以及萧墨尘停留在凌夜耳侧、充满占有与怜爱意味的手指上。

那画面美好得如同名家工笔,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捅进他的胸膛,又慢又痛地搅动着。

他听过无数关于宫主如何宠信影九的传闻,但听说与亲眼目睹,终究是两回事。如此直白、如此旁若无人,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心底某些模糊的、自以为是的幻想。

宫主那样的人物,原来……真的会为一个人,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做出这般……近乎调情的举动。

而那个人,是影九。

那个总是沉默、冷硬、仿佛除了忠诚与剑再无其他的影九。

是因为他武功更高?资历更深?还是……就因为他是“影九”?

先前因宫主偶尔关注而升起的那一丝隐秘期许,此刻被碾得粉碎。谢长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不至于失态。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那个位置之间,横亘着怎样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园中,萧墨尘仿佛对来自外界的注视浑然未觉——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甚至没有停下为眼前少年整理鬓边碎发的小动作,直到将那朵梨花簪得稳稳当当,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转而揽住凌夜瞬间绷紧的腰身,将他半圈在自己身侧,这才淡淡地侧过头,目光扫向月亮门处石化般的两人。

“何事?”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温情缱绻的一幕只是错觉。

凌夜被主上揽住,身体更僵了,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恨不得立刻隐身。但他强自镇定,也随着主上的目光看去,当看到影四那副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的表情,以及影十二那苍白失神、眼神复杂的脸时,他心头莫名一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掠过,让他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只盯着地面纷扬的落花。

“属、属下……”

影四如梦初醒,舌头打结,赶紧扯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谢长意,两人躬身行礼,“参见宫主!凌副统领!属、属下巡逻至此,并无要事!这、这就告退!” 他语无伦次,只想赶紧拉着身边这个状态明显不对的傻小子消失。

“嗯。退下吧。”萧墨尘的目光在谢长意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少年虽然低着头,但紧绷的肩膀和紊乱的气息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是!”影四如蒙大赦,几乎是拖着脚步发飘的谢长意,火烧屁股般逃也似的退出了月亮门,转眼不见了踪影。

直到那两人的气息彻底远去,庭院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二人,萧墨尘才松开揽着凌夜的手,转而轻轻捏了捏他依旧滚烫的耳垂,低笑道:“人都走了,还羞?”

凌夜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羞意未褪,却也有了几分无奈的纵容:“主上……何苦戏弄属下。” 还被影四和……影十二看见了。后面半句他没说出口,但眉头微蹙。

“戏弄?”

萧墨尘挑眉,目光流连在他鬓边那朵梨花上,语气理所当然,“本座只是觉得好看,便簪了。有何不可?”

他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莫非,你不喜欢?”

凌夜看着主上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那里面的专注与温柔,足以溺毙任何忤逆的念头。他心跳失序,脸颊发热,但心底的那片慌乱无措,渐渐被一种更踏实、更柔软的暖流取代。

他垂下眼帘,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喜欢的。”

只要是你给的,无论是什么,都喜欢。

萧墨尘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如同春水漾开。“陪本座去前面亭子里坐坐,尝尝新贡的春茶。”

他牵起凌夜的手,十指相扣,继续沿着落花小径朝着深处的亭子走去。背影悠然,梨花纷落如雨,落在他们相牵的手上,落在凌夜鬓边那朵小小的、却宣告着无限宠溺的那抹白上。

月亮门外的拐角阴影处,被影四强行拉走的谢长意,背靠着冰凉的石墙,胸膛剧烈起伏。他只觉得脚下的石板路绵软得不真实,耳中嗡嗡作响,将影四咋咋呼呼的惊叹与告诫都隔绝在外。

眼前反复闪回的画面,是宫主指尖拈着梨花,温柔簪入凌夜鬓边时,那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一人的眼神;是凌夜瞬间绯红的耳根和微颤的、泄露了无限驯从的睫毛。

那画面带着某种残忍的美感,一遍遍凌迟着他紧绷的神经。

影四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非礼勿视”、“咱们什么都没看见”、“长意弟弟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之类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只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一刹那,清脆地断裂了,又有什么更加炽热的东西,在断裂处悄然滋生。

回到那清冷简朴的影卫营,谢长意甩开外袍,任由自己陷进冰凉的床榻。

黑暗中,感官反而被放大,白日里梨花的幽香、宫主低沉的语调、甚至指尖擦过发丝的细微触感,都幻化成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意识,将他拖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