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鸠占鹊巢
顾婉樱这近乎直白的献身与挑衅，如同烈火烹油，瞬间将萧墨尘体内挣扎的药力与翻腾的怒火引爆到极致！
“滚开！”
萧墨尘在她手即将碰到自己的刹那，猛地一挥袖，一股凌厉的劲风拂出。
顾婉樱被这劲风带得踉跄后退两步，精心梳理的发髻彻底散乱，那件轻薄的内衫也在气劲撕扯下显得更加凌乱不堪，露出大片雪白肩颈。脸上伪装出的担忧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的惊愕与不甘。
萧墨尘趁此机会，撑着桌案霍然起身。
他身形晃了晃，体内气血逆行，眼前阵阵发黑，那难以启齿的冲动几乎要摧毁他的神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甚至暗中咬破了舌尖，用更尖锐的痛楚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看向顾婉樱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顾 婉 樱，”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淬着冰渣，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你好大的胆子！栖云殿岂容你放肆！立刻给我滚出去！若再敢靠近一步，休怪我不顾世交情面！”
话音未落，不再有半分停留。他压下翻涌的气血，迈开步伐，有些踉跄地快速朝殿外走去，仿佛身后不是温香软玉，而是噬人的毒蛇猛兽。
顾婉樱滑坐在地，外衫凌乱地堆在腰间，内衫不整，怔怔地看着男人消失在殿门外的黑暗里。
殿内，只余那被挥开的暖腻香气，和她腕间木珠残余的冰冷。
计划……失败了。
萧墨尘的意志力远超她的预估。一股寒意，慢慢爬上了她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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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宫墙内寂静。
萧墨尘强提着一口真气，避开巡逻的侍卫，朝寝殿方向疾行。然而体内的邪火愈燃愈烈，那冰火交织的诡异药性不仅摧折意志，更在不断抽空他的力气。
视线开始摇晃，耳畔嗡嗡作响，脚步越来越虚浮。在绕过一处回廊转角时，脚下一绊，身形失控地向前扑去！
“主上？！”
清越的嗓音带着惊诧的呼唤骤然响起，一道玄青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至身侧，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是谢长意。他今夜负责内宫巡查，恰好途经此处。借着廊下昏黄的风灯，他清楚看见萧墨尘此刻的模样——
向来威严沉静、仿佛永远立于云端、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急促，额角颈间尽是细密的冷汗，那双深邃的眼眸竟染着罕见的迷离与竭力压制的痛楚。手臂处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主上，您……”
谢长意心头剧震，瞬间意识到：这绝非寻常伤病或疲劳所致，倒像是……中了某种极厉害的媚药？从栖云殿方向而来……
萧墨尘在被他扶住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年轻影卫身上裹着夜风的微凉和干净清爽的气息，在这焚身般的折磨下，带来了近乎诱惑般的舒缓。但他随即用残存的理智狠狠掐灭了那一丝危险的动摇。
“放手……回寝殿。”萧墨尘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试图挣脱，脚下却虚软得再次踉跄。
“主上，属下僭越了。”谢长意没有松手，反而手臂更加用力，几乎是将萧墨尘半揽在怀中，脚下步伐加快，朝着寝殿方向疾行。
他心思飞转：影九不在宫中，主上身边此刻正缺最得力贴心之人。若他能在此刻替主上解了这难言之困……是否意味着，他谢长意，也有机会触及那个离主上最近的位置？
谢长意将人扶进内室，让他靠坐在榻边。殿内熟悉的清冷松柏香气，让萧墨尘翻腾的气血稍缓，但远不足以平息那汹涌的药力。
“去……唤谢蘅……”萧墨尘紧闭着眼，艰难地吐出字句，汗水已浸湿了他鬓角。
“是！属下这……”谢长意口中应着，脚下却未动。
他看着萧墨尘痛苦隐忍的模样，那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紧攥着榻沿的手，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那即便意识模糊也依旧凌厉迫人的侧脸轮廓。
“主上，”谢长意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榻前，仰起脸。
烛光下，俊美惊人的面容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专注，凤眸中光芒流转，混合了野心、悸动与某种跃跃欲试的试探，“谢蘅大人赶来尚需时间，而您……看起来很难受。”
他声音压低，字句如同羽毛，刻意拂过眼前男人最敏感的神经：“凌副统领不在，但属下……就在这里。若主上需要，属下愿竭尽全力，为主上分忧。”
他刻意提到了凌夜的名字，话语中的暗示，已昭然若揭。
萧墨尘倏然睁开眼！
即便在药力侵蚀、意识混乱之际，谢长意这番话里潜藏的意图，依旧如冰锥般刺入他脑海。
是替代！是想趁凌夜不在，趁他虚弱，取而代之！
一股混杂着震怒、被冒犯的冰冷以及更深沉厌恶的情绪，如岩浆般冲垮了部分混沌。他眼底血丝密布，目光却锐利如刀，狠狠刮过谢长意那张写满野心与期待的脸。
“放肆！”萧墨尘低吼，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颤抖，“立刻……滚出去！”
“主上……”
谢长意没料到即便到了这种地步，萧墨尘依旧拒绝地如此斩钉截铁。他脸上那点期待的光彩僵住了，不甘与难堪瞬间涌上心头。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膝行着又靠近了些，仰着脸，“属下只是不忍见主上如此煎熬！凌副统领能做到的，属下也可以，甚至……”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萧墨尘的手，不知何时已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骼。萧墨尘向前贴近，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腾着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警告。
“谢、长、意。”萧墨尘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寒潭里捞出来的冰，“你，也配提他？”
剧烈的疼痛和那话语中毫不留情的鄙夷，让谢长意如坠冰窟，脸色惨白。
就在这僵持而充满火药味的时刻——
“砰——！！！”
寝殿紧闭的门扉，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从外撞开！
一道挟带着凛冽夜风与尘土气息的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闯入这昏暗而充满诡异气氛的内室！
凌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