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只要……你

话音落下，凌夜自己先怔住了。

这话他今夜说过一次，可那时是在山谷，在溪边，在一切都还朦胧的时候。此刻回到宫中，回到这间有清晰界限的寝殿，再说出口，便又多了一层意味——

他想让眼前这个一宫之主跨过那道界限，走进他的世界来。

今夜他喝了酒，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还被主上亲过了。他想，或许可以再贪心一点点。

萧墨尘看着他，目光软得像要化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解了外袍，直直走向那张外间的窄榻，在凌夜身边躺了下来。

榻很窄，两个成年男子并排躺好，便挤得几乎没有空隙。他们的手臂挨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隔着薄薄的春衫，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凌夜怔怔地看着他。

萧墨尘侧过脸，与他对视。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将彼此的面容映得格外清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平日的从容，只有一种凌夜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不是说不走？”萧墨尘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我便不走了。”

凌夜只觉得心跳得太快，快得主上一定也能听见。他看着萧墨尘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只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那些积攒了数日的惶恐、不安、酸涩，还有此刻涌上来的、滚烫的暖意，全都搅在一起，让他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可他不想哭。

他只想靠近，只想确认，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验证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少年忽然伸出手，攥住了男人的衣袖。那动作很轻，像怕惊落枝头的花，又带着些许执拗。他微微倾身，将脸埋进萧墨尘的肩窝，鼻尖抵着他颈侧的肌肤，闻见那熟悉的松墨香，和淡淡的酒气。

萧墨尘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抬手，轻轻抚上凌夜的后背，掌心贴着那微微颤动的肩胛，缓慢地摩挲着。

“阿夜。”他低声唤他。

凌夜没有应声，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片刻后，萧墨尘感觉到颈侧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触感——是他的唇，小心翼翼地贴上来。

萧墨尘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想要看他，却被凌夜抬手按住。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捧着他的脸，不让他动。然后，抬起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来。

更深，更久，带着酒意，带着渴望，带着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说不出口的话。他的吻起初还有些生涩，有些急切，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你在，你是真的，你是我的。

萧墨尘被他吻得呼吸都乱了。

他的小影卫，从来都是克制的、隐忍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的。可今夜，他喝醉了，他不想克制了。他的吻里有委屈，有害怕，有这些日子独守外间时辗转难眠的夜，更有此刻再次拥住他的、近乎贪婪的庆幸。

萧墨尘闭上眼，一手扣住他的后颈，一手环住他的腰，将这个吻加深。他的吻温柔而缠绵，用唇舌告诉眼前的少年——我在，我一直都在，你从未失去过我。

许久，唇分。

凌夜伏在他怀里，轻轻喘息，眼尾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的眼睛湿哒哒的，像浸过水的星子，直直地望着男人，那里面有渴望，有不安，还有一种近乎乞求的光——

再多给我一点，再让我确认一点。

萧墨尘只觉得心口酸软得一塌糊涂。他的阿夜，受了委屈也不会说的阿夜，只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等他来懂。

萧墨尘低下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吻到唇角。吻过他的眼睫，吻去那将落未落的水光；吻过他的耳垂，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吻过他的脖颈，在喉结处停留，感受那急促的跳动。

凌夜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那姿态，是无声的邀请，也是彻底的信任。

萧墨尘倾身压了上去。

榻很窄，两个人躺着几乎转不开身，可此刻这一点逼仄，反而成了最亲密的空间。萧墨尘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

“阿夜，”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暗沉，“告诉我，你要什么。”

凌夜望着此刻映在眼中的俊脸，“要你。”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只要……你。”

萧墨尘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俯下身，再次吻住他。带着终于卸下所有顾虑后的炽热与缱绻。他的吻细细密密，每一处都停留，每一处都珍重。他的指尖轻轻挑开凌夜的衣襟，缓慢地摩挲着。

凌夜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掌心的温度，那缓慢而轻柔的抚摸，一点点抚平了他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他能感觉到男人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他的胸口、腰侧、小腹，每一处被触碰的地方，都像是被点燃了一簇小火苗，烫得他既想躲又想迎上去。

“这么久没在一起，”萧墨尘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畔，带着一丝哑意，和化不开的温柔，“想我了没有？”

凌夜没有应声，只是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他用行动回答——想，很想，想得快要疯掉。

萧墨尘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愉悦。“那就好好感受。”他的声音揉碎在唇齿间，带着蛊惑般的轻哄，“今晚，都 给 你。”

“阿夜，我会让你快 乐的。”

萧墨尘的吻继续往下，他的掌心继续游走。他知道凌夜哪里最敏感，哪里轻轻一碰就会让他呼吸急促；他知道凌夜喜欢什么样的力道，什么时候该重，什么时候该轻。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让凌夜一点点放松下来，一点点沉溺进去。

凌夜的喘息渐渐乱了。他仰着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压抑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褥子，又松开，最后忍不住攀上男人的背，指尖陷进他的肩胛。

萧墨尘抬起头，看着他。烛火映在凌夜脸上，将他此刻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眼尾绯红，眼眸湿润，唇角微微张开，那向来冷峻的面容上，此刻只有脆弱与渴望。

他的小影卫，他的阿夜，此刻正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说——我是你的，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只是你的。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深入，他的触碰更加缱绻。他要让他的阿夜记住这一刻，记住他给予的所有温柔与珍重，记住在这张窄窄的榻上，他如何用尽全部的耐心与爱意，让他一点一点融化，一点一点沉沦。

凌夜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栗，不是痛苦，而是无法承受的欢愉。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彻底沉入那片温柔的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萧墨尘将他揽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掌心轻轻抚着他汗湿的后背。

凌夜伏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那声音让他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忽然想起什么，极轻地开口：

“主上。”

“嗯。”

“方才……属下是不是太……”

他没说完，却被萧墨尘低头吻住了发顶。

“你很好。”萧墨尘的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和温柔的笑意，“我的阿夜，怎样都好。”

凌夜将脸埋得更深了些，耳根又烫了起来。可这一次，那烫意里没有不安，只有被珍视后的暖。

窗外月色正明，透过窗棂落进来，在地上铺成浅浅的银光。

三月初三，上巳节，就这样过去了。

可凌夜知道，从今夜起，那道隔在他们之间的界限，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