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怕是消停不了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落在寝殿外间的窄榻上。
凌夜醒得比平日晚。他睁开眼时,入目是萧墨尘沉睡的侧脸——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挑,连呼吸都比平日绵长。他的手臂还搭在凌夜腰间,掌心贴着那温热的肌肤。
凌夜静静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晨光一寸寸爬上他的眉梢、鼻梁、唇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
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萧墨尘唇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想起身——毕竟这个时辰,早该有人来伺候主上洗漱了。
可他刚一动,腰间那只手臂便收紧了。“再躺会儿。”萧墨尘没睁眼,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
凌夜耳根一热:“主上,知语该——”
“让她等着。”
萧墨尘说着,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缓缓拂过他的额角。凌夜不敢再动,乖乖伏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许久,久到凌夜以为他又睡着了,却听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低低的:
“昨夜……舒服吗?”
凌夜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地僵在萧墨尘怀里。
萧墨尘没睁眼,唇角却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手指还在凌夜腰间轻轻摩挲着,“不舒服?”
凌夜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作响,昨晚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主上的吻,主上的抚摸,主上在他耳边的低语,还有那些让他几乎承受不住的温柔。他越想脸越红,越红就越不敢抬头,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萧墨尘胸口,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萧墨尘低低地笑了起来,抬手轻轻抚了抚凌夜滚烫的后颈,声音里满是宠溺:
“害羞什么?就你我两个人,还不好意思说?”
凌夜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主上……如今为什么……这么多……”
虎狼之词。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词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说出口。
萧墨尘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多什么?”
凌夜不说话。
“多喜欢看你这样?”萧墨尘的手指绕到他耳垂,轻轻捏了捏。凌夜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
“好了,不闹你了。”
他顿了顿,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下去,带着认真:
“就是想让你知道——昨夜,我很欢喜。今天醒来看到你在怀里,也很欢喜。”
凌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许久,他才从萧墨尘怀里抬起头,那双湿润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属下也是。”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还未散尽的羞涩,“很欢喜。”
萧墨尘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再躺一会儿。”
话音刚落,外间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知语端着铜盆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她看着那张窄榻上相拥而卧的两个人,看着主上慵懒的神情,看着凌副统领瞬间红透的耳根,脸上的血色“腾”地涌上来,一直红到脖颈。
“奴、奴婢——”她的声音都在发颤,话都说不完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退了出去,动作快得像逃。
凌夜僵在榻上。
萧墨尘却低笑了一声,将凌夜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懒洋洋的:“害羞了?”
凌夜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
门外,知语端着铜盆靠在廊柱上,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她伺候主上这么多年,何时见过这等场面?
这些日子主上虽然面上不显,可谁看不出来他与凌副统领之间那点不对劲?两个人明明同进同出,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主上偶尔看向凌副统领的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而凌副统领,越发沉默,越发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宫里私下都传,说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可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真的疏远?
果然。
和好了。
主上还真是......好会哄人,强得可怕。
知语抿着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去打一盆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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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谢蘅提着药箱进了寝殿偏厅。
他是来给萧墨尘请脉的。前些日子那场情毒虽已解了,但到底是霸道的东西,需得仔细调理,以免留下隐患。他照例坐下,示意萧墨尘伸出手腕。
萧墨尘依言伸手,另一只手却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看起来与平日无异。
谢蘅把着脉,眉头微动。
脉象平稳,气血调和,体内的余毒确已清得干干净净。可奇怪的是——怎么隐隐透着一股子……餍足的意味?像是久旱逢甘霖,心满意足之后的那种……松弛?
他抬眼,看了看萧墨尘。
宫主大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上,可唇角却弯着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像是吃饱了的猫。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凌夜。
凌夜垂着眼帘,面色如常,可耳根那抹红怎么也藏不住。
谢衡的眉头挑了挑。
他想起自己上次临走前特意叮嘱的那句话——“这段时日需忌房事,切莫操之过急,否则余毒反复,于根基有损”。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宫主只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忌房事?忌到一块儿去了?
谢蘅默默收回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他是大夫,只管看病,不管这些。不过看宫主那副神情,估计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也罢也罢,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何况又是和好如初……
他忽然想起民间那句老话——葫芦开瓢,谁也拦不住。
谢蘅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药箱,嘴里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脉象……倒是比前几日强多了。余毒已清,气血也顺,挺好,挺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年轻人啊,还是得节制些。老夫回头再开几副温补的方子,宫主需按时服用。”
萧墨尘的唇角弯得更深了些,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有劳。”
凌夜立在旁边,脚趾抠着地。
谢蘅提着药箱起身告退,脚步轻快地往药房走,心里想着——这下可好,得回去翻翻方子,多开几副滋补的药膳。
毕竟,宫主那边……怕是消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