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为属下主婚

冥霄宫栖云书殿。

萧墨尘正在书房批阅卷宗，凌夜静立一侧。窗外春光正好，有鸟雀在檐下啾啾鸣叫。

影一轻轻叩门，捧着一封加急密信进来。

“主上，药王谷急信。”

萧墨尘接过，拆开信封。信是影五的亲笔，字迹一如既往的冷硬利落，一笔一划都透着影卫特有的克制与简洁。可那内容，却让萧墨尘的眉梢微微扬起。

“影五上书：属下与苏医师情投意合，愿结为夫妇。若主上允准，请择日驾临药王谷，为属下主婚。另，破解千魂引已有眉目，详情面禀。”

萧墨尘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封信递给身侧的凌夜。

“看看。”

凌夜接过，垂眸扫过那几行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五哥倒是……直接。”他说。

萧墨尘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似笑非笑：“他何时拐弯抹角过？”

凌夜想了想，点头。确实，影五那人，做什么都直接。杀人直接，护人直接，如今连求婚都直接——直接一封上书，请主上过去主婚。

“去药王谷没些时日，”萧墨尘悠悠道，“今日就上书求允，倒是个行动派。”

凌夜看他一眼：“主上去吗？”

萧墨尘抬眸，与他对视。

那目光里有询问，有答案，还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都知道，这一趟，是必须去的。影五是冥霄宫的影卫，是萧墨尘一手带出来的人。他要成亲，主上自然要去。更何况，药王谷那边还有破解千魂引的消息，更需面谈。

“你说呢？”萧墨尘反问。

凌夜垂下眼帘，“……属下陪主上一同去。”

萧墨尘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备礼吧。影五那木头开窍不易，得给他撑足了场面。”

凌夜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主上打算备什么礼？”

萧墨尘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宫库里那对白玉璧，如何？”

凌夜微微一怔。那对白玉璧是前朝遗物，通体无瑕，雕工精湛，是宫中珍藏。主上竟舍得拿出来？

萧墨尘看出他的惊讶：“影五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未求过什么。如今开口，自然要给最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苏芷那丫头，也该有个配得上她的聘礼。”

凌夜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填得满满的。他的主上，对外人冷峻疏离，可对自己人，从来都是这样——不动声色地记着，不动声色地给着，把所有好都藏在那一副冷冰冰的外表下。

“好。”他说，“属下这就去安排。”

萧墨尘却拉住他的手。

“不急。”他的声音放软了，“明日再办。今晚……”

说话间，目光落在凌夜脸上，那目光里有温柔，也有一丝促狭。

“陪我早些歇着。”

凌夜耳根一热，别过脸去，没说话。

萧墨尘低低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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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

天光初透，冥霄宫门外，一队人马整装待发。

萧墨尘依旧只带凌夜同行，另选了影一和四名精锐随扈。影一本不想去——他走了，宫里的事谁来管？可萧墨尘一句话就堵了回去：“影五大婚，你不去？”

影一沉默了。影五跟他同批入影卫，一起出过无数次任务，是一起流过血的兄弟。他不去，说不过去。

于是他默默收拾行囊，跟着上了马。

一行人沿着官道向东，往药王谷的方向行去。春光正好，道旁杨柳依依，偶尔有农人赶着牛车经过，看到这一队人马，连忙避让。

影一策马走在最前面探路，四名随扈分列前后。萧墨尘与凌夜并辔而行，落在队伍中段。

马蹄声哒哒，春风拂面。

走了一个时辰，路过一处山脚村落。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几个孩童在追逐嬉闹，笑声清脆。萧墨尘勒马看了一眼，忽然侧首对凌夜说：

“还记得上巳那日吗？”

凌夜微怔，随即想起那个山谷，那溪水，那落花，还有……那些话。

他垂下眼帘，耳根微微发热。

“……记得。”

萧墨尘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催马靠近，压低声音说：

“等影五的事了，我们再找个地方，单独待几日。”

凌夜抬眸看他，目光里藏不住的欢喜。

“……好。”他轻声应道。

影一在前面隐约听到身后动静，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加快了马速。心里却在想——主上和凌副统领，真是越来越……旁若无人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天。

一路不慌不忙，几日后，几人几马来到药王谷外。暮色将至，谷口处，一道身影静静立着，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是影五。

他依旧那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硬如常。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站姿比平日更挺拔了些，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看到那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马蹄声渐近，队伍在他面前停下。萧墨尘翻身下马，凌夜随侍在侧。

影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参见主上。”

萧墨尘垂眸看着他，许久，才淡淡道：

“起来吧。”

影五起身，垂手而立。

萧墨尘看着他：“影五，本座问你——可想好了？”

影五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想好了。”他说，声音低沉清晰，“请主上允准。”

萧墨尘看着他，微微颔首。

“准了。”

影五的喉结微微滚动，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抱拳行礼。

萧墨尘没有再看他，只道：“带路吧。”

影五应了一声，转身引着队伍往谷内走去。

萧墨尘与凌夜并肩跟在后面，影一也下马跟上。那四名随扈留在谷口，负责看守马匹和警戒。

影一走在影五身侧，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里，有祝福，有认可，还有这些年一起走过的所有。

影五的眼帘垂了垂，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谷道幽深，暮色渐浓。远处，药王谷的灯火已经亮起，在苍茫夜色中，像一粒温暖的星。

影五走在前头，步伐比平日快了半步。

萧墨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侧首对凌夜低声道：

“他急了。”

凌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影五那半步，是急着去见那个人。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主上不也急过？”他轻声说。

萧墨尘挑眉看他。

凌夜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萧墨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下欢喜。伸出手，在袖子的遮掩下，轻轻握了握少年的手。

凌夜没有躲。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进那片温暖的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