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不再是影五了

药王谷的议事堂，烛火通明。

萧墨尘端坐上首，凌夜静立一侧。影五和苏芷并肩站在下方，影一守在门口。

苏芷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一卷帛书展开。

“主上，关于破解千魂引，我们找到了关键的一味主药。”

苏芷指着帛书上的一处记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萧夫人批注中提到一种奇物——七星曜魂莲。花开七瓣，每一瓣对应一种天地灵气的运转规律。若以特殊手法提炼其精华，可直入心脉，涤荡一切附着于神魂的邪祟。”

萧墨尘的眉梢微微一动。

凌夜站在一旁，闻言也抬眸看了过来。他记得这朵莲花——玄阳宗赏莲大会上，顾鼎山用来设局的那株“异宝”。

“七星曜魂莲？”萧墨尘重复了一遍。

“是。”苏芷点头，随即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只是……夫人批注中还提到另一层。”

她翻到另一页，指着几行朱砂小字：“这里写道——‘七星曜魂莲，天地奇物，然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取其精华涤荡心神，可破万蛊；取其根茎炼制邪药，亦可为蛊母提供无穷生机，使其反噬宿主，彻底沦为傀儡。’”

堂内一时寂静。

萧墨尘的目光沉了下来。

苏芷继续道：这莲，既是破解千魂引的关键，也是……制作千魂引必不可少的主药之一。若无此莲，蛊母根本无法真正扎根于宿主神魂，更遑论彻底控制心神。”

萧墨尘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底闪过冷意。

“所以，戚言也需要它。”

“是。”苏芷点头，“而且……若我猜得不错，他目前应该还不知道。”

苏芷展开另一页批注，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夫人批注中详细推演了两种用法。炼制千魂引，需取莲根，以腐尸水浸泡七日，再以烈火烘烤，方能激发其阴毒之性。而要破解千魂引，则需取莲花瓣，以晨露浸泡，配以金针渡穴之法，将其中蕴含的至阳生机注入受蛊者体内——”

她抬眸看向萧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庆幸的光芒：

“这两种方法，截然相反。戚言和顾鼎山，或许只知其一，又或许根本还不清楚它的重要性。”

萧墨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弯了弯唇角，那弧度极浅，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七星曜魂莲。”他重复了一遍，目光看向影一，“赏莲大会后，那株莲如今在何处？”

影一沉吟道：“当时顾鼎山将其收回，此后便再无消息。想来……还应在玄阳宗手中。”

萧墨尘指尖轻敲扶手。

“顾鼎山那人，最是惜命。”他缓缓道，“他若知道此物既能害人也能救人，未必会轻易交给戚言。只怕如今，那株莲还在他手里，当作炫耀的宝物藏着。”

苏芷眼睛一亮：“若我们能得到那株莲——”

“不急。”萧墨尘抬手止住她的话，“此事需从长计议。若让他们知道我们盯上了此莲，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看向苏芷和影五：

“你们先筹备婚礼。其他的事，等大婚之后再说。”

苏芷微微一怔，随即脸颊泛红。

影五站在她身侧，垂着眼帘，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萧墨尘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眼底闪过笑意。

“戚言和顾鼎山，还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苍茫的夜色，“等他们发现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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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药王谷。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宾客如云。婚礼办得极简，却处处透着用心。

议事堂被临时布置成喜堂，红绸是苏芷自己缝的，虽针脚有些粗糙，却系得整整齐齐。香案上摆着几盘干果，是谷中仅存的存货。地上铺着的红布，还是影三和影六连夜从山下集市买来的。

宾客也不多——冥霄宫这边，萧墨尘、凌夜、影一、影三、影六；药王谷这边，十几个幸存下来的弟子和老弱，还有几个帮忙重建的附近村民。

可每个人都笑得很真心。

吉时已到。

影五站在香案前，依旧是一身玄衣，只是在袖口和领口处，多了一圈暗红色的滚边——那是苏芷连夜为他缝的，说是“总要有点新人的样子”。

他站得很直，目光却一直望着门口。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芷出现在门口，一身大红嫁衣，头上没有繁复的凤冠，只簪着一支药草叶子形状的白玉簪。

她看着影五，脸颊微微泛红。

影五看着她，目光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影六在旁边忍不住低声道：“三哥你看，五哥那表情，跟傻了似的。”

影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影六又道：“等他回过神，估计得半炷香后了。”

苏芷一步步走向影五，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明明只是一夜没见，却像是隔了许久。

“寒弋。”苏芷轻声唤他。

影五喉结滚动，应了一声：“嗯。”

“我来了。”

“……嗯。”

苏芷忍不住笑了：“你就只会‘嗯’吗？”

影五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唇角。

“很好看。”他说。

苏芷的脸更红了。

萧墨尘轻咳一声，示意仪式开始。

没有繁琐的三拜九叩，只有最简单的对拜。两人面对面站着，弯下腰，那一刻，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化在这一个动作里。

“礼成。”萧墨尘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在这简朴的喜堂里回荡，“愿你们……白首偕老，不离不弃。”

苏芷的眼眶红了。影五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萧墨尘看着他们，忽然道：“影五。”

“今日起，本座命你留在药王谷。”萧墨尘的声音郑重，“与苏芷一同，将药王谷重新建起来。”

影五看着他的主上，喉结微微滚动。

“属下……”

“你不再是影五了。”萧墨尘打断他，“你是寒弋。是苏芷的夫君，是药王谷未来的谷主。”

许久，他单膝跪地，郑重行礼：

“属下……谢主上成全。”

萧墨尘弯了弯唇角，抬手虚扶：“起来吧。今日你是新郎，不必行此大礼。”

影五起身，看着萧墨尘，又看了看站在他身侧的凌夜，忽然道：

“主上日后若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随时传召。药王谷……永远唯冥霄宫马首是瞻。”

萧墨尘微微颔首。

“本座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