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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卑微小影卫哪里逃?第126章 生辰吉乐0%

第126章 生辰吉乐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婉樱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小姐。”陆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心翼翼的,“该用膳了。”

陆离端着托盘走进来,将几碟小菜和一盏清粥放在桌上。碧痕在旁边,偷眼看了看自家小姐,心里叹了口气。这半个月,小姐瘦了一大圈,可那脾气一点没减。

“小姐,您多少吃一些吧。”碧痕小声劝道,“身子要紧……”

顾婉樱没有动。

碧痕正为难,

“小姐。”陆离的声音响起。

“属下……让厨房做了这个。”托盘上面还放着一碟她平日里爱吃的桂花糕,“小姐若没胃口,也好歹用一块。”

顾婉樱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一声。

“陆离,你躲什么?”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眼睛,“那一夜的事,你忘了?”

陆离的身体微微一僵。

碧痕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垂着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他们两人。

陆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属下……不敢忘。”

顾婉樱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间那股恨意又涌了上来。

她恨萧墨尘,恨凌夜,恨这座牢笼,恨这该死的处境。可眼前这个人,她最该恨的人,她偏偏……

她恨他的趁人之危,可她也记得他的小心翼翼。她恨他的以下犯上,可她也记得他的眼泪。她恨他,可在这个牢笼里,他是唯一一个还会对她好的人。

“陆离,”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女人该有的脆弱,“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没有高高在上的冷漠,没有刻薄的嘲讽,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茫然和无助。

“小姐……”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在半空停住,“小姐若愿意,属下……”

他喉结滚动。

“属下这条命,是小姐的。小姐要做什么,属下就是豁出命,也要替小姐做成。”

“哪怕我要你杀萧墨尘?”她问。

陆离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丝毫犹豫:“是。”

“哪怕我要你杀凌夜?”

“是。”

“哪怕我要你去送死?”

陆离看着她,“小姐活着,属下就活着。小姐若死了,属下陪着。”

顾婉樱沉默了。

这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侍卫,这个被她打了骂了却从不还手的男人,这个明知她恨他却还愿意为她豁出命的傻子。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一夜的画面又涌了上来——他伏在她身上,滚烫而沉重。他的吻落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哭着吻她,泪水滴在她脸上,烫得惊人。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那层冷漠。

“出去。”她说。

陆离看着她,没有动。

“出去。”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冷。

陆离垂下眼帘,终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他的手触到门扉时,顾婉樱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桂花糕……放着吧。”

陆离内心轻轻一颤,“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块桂花糕,慢慢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她望着窗外那株海棠,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在玄阳宗的院子里,也有这样一株海棠。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身边围着无数献殷勤的人。那时她以为,这世上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窗外,海棠花瓣簌簌落下,铺了满地青白。

像极了那一夜,落在她枕边的月光。

---

入夜,冥霄宫寝殿里的灯还亮着。

萧墨尘坐在桌前,翻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冥霄宫的影卫名册,从创建冥霄宫那天起,每一任影卫的姓名、来历、生辰,一笔一划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翻到那一页,手指停在上面。

“影九凌夜,生于甲子年四月初七。”

四月初七。

再过三天。

他看着那行字,指尖在纸面上蹭了蹭。这册子他不知翻过多少回,可这一页,好像头一回才看清楚。

当年他顺手把人带回来,扔进了影卫营。后来的事,就由不得他操心了。

那孩子怎么从一群半大孩子里活下来的,他不知道。怎么熬过那些年的训练,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后来,他身边多了个人,存在感淡得像影子,只是每次回头,那人都在。

再后来,替他挡了致命的一击,替他拼命,替他死。

死在那一剑下面的时候,眼睛还是那样,不躲不闪。

萧墨尘把册子合上,搁在一边。

说起来,他没见过凌夜过生辰。

前世的那些年,从没问过他生辰是哪天。也从没想过要问。

今年不一样了。

他要给他过一个生辰。

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

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大红的底子,金线绣的暗纹,烛光底下看,光线顺着丝线走,柔和得很。这是他私下让人做的,料子是库房里最好的那匹,绣娘是宫里手艺最老的,赶了多少个夜才做出来。

抽屉最里头,还有个锦盒,巴掌大。

他拿出来,打开。里面躺着枚玉簪,白得透亮,顶端雕了朵小花,是昙花。凌夜那柄剑就叫“幽昙”。

这玉他找了很久,成色、形状都合意。雕废过好几块,这块算是成了。

他对着灯看了看那簪子,仿佛看到了小影卫戴上它的样子。

——

四月初七,天刚亮。

凌夜醒了。坐起来看了一眼,主上不在。枕边还有余温,人应该是刚起不久。

他洗漱完,换了身寻常的玄色劲装,照旧往书房去。

一路上遇见的人,该行礼的行礼,该问安的问安,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有人看他一眼,那眼神……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多停了一瞬。

凌夜没往心里去。

走到书房门口,影四正好从里头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卷宗。两人打了个照面,影四眼睛一亮,张嘴就要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凌哥早啊。”他嘿嘿笑了两声,抱着卷宗一溜烟跑了。

凌夜看他那副模样,摇了摇头。影四这人,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哪天不折腾点动静才奇怪。

他推门进去,萧墨尘坐在案前,正批着折子,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今日这几份急报,你一会儿送去给影一。”

“是。”

凌夜在他侧后方站定,照旧是那个位置。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批折子、传话、处理几件琐事。和往日一样。午膳也是在书房用的,用完膳,萧墨尘又继续批折子,他继续站着。

夕阳西垂,萧墨尘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过来。”

凌夜走上前。

萧墨尘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腰间的玉佩摆正了。

“今日别穿这个了。”萧墨尘说。

凌夜愣了一下:“什么?”

萧墨尘没解释,只是起身,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回到寝殿,萧墨尘走到柜前,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裳。

“换上。”萧墨尘说。

凌夜看着那身衣裳,一时没反应过来。

“……主上?”

萧墨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凌夜伸手接过那套衣裳,那料子软软的,滑过指尖。他换好衣裳,站在铜镜前,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自己。

镜中那人,大红锦袍,衬得脸白净了,眉眼也清俊了。金线暗纹在光里流转,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色里,跟他平时那身玄色简直两模两样。

“好看。”萧墨尘说。

凌夜耳根一下子热了。

萧墨尘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把他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阿夜。”

他抬眼看过去。

“生辰吉乐。”

凌夜怔住了。

生辰?

今天是他生辰?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萧墨尘看他那副发懵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从袖子里摸出那枚玉簪,轻轻给他簪上。

“黑衣胜夜,目似寒星,剑在鞘中,心在主侧。我的阿夜,正逢弱冠之日。”他说,声音很轻,又很笃定,“以后,每年生辰,我都陪你过。”

凌夜看着眼前温柔如水的男人,眼眶忽然有点酸。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萧墨尘的手。

握得很轻,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都放进了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