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药王谷失窃

那股力量越来越狂暴。凌夜的嘴角又溢出血来，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看不清东西，听不见声音，只剩下那只紧握他的手，还真实地存在着。

忽然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萧墨尘，一个人站在冥霄宫最高的地方，看着远处出神。那双眼睛里盛满孤独和倔强，有太多不该属于那个年纪的东西。

与此同时，萧墨尘也“看见”了他的小影卫。

看见他躲在角落里偷偷练功，嘴里念叨着：“要跟上，要跟上，不能给主上丢人。”

看见无数个夜晚，那个小小的身影守在殿门外，替他挡着风，挡着雨，挡着一切可能靠近的危险。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挪动一步。

场景变得模糊，那股力量从两人体内退出来，汇聚到掌心相贴的地方，然后——

再次猛地冲进两人体内！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萧墨尘的内力在那一瞬间暴涨，像是决堤的江河在他体内奔涌，冲击着每一处经脉，每一处穴位。

凌夜也一样。那股力量也在他体内，改造着他的经脉，提升着他的内力。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破开。

那是困了他们太久的那道门。

破了。

两人同时睁开眼，看向对方。

都还活着。

都还在。

凌夜的脸色还白着，嘴角还挂着血。萧墨尘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眶红得吓人。他将凌夜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再消失一次。

“成了。”萧墨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哑地，“成了，阿夜。”

他的归元诀，最后一层，破了。

凌夜靠在他肩上，用力点头。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在涌动，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那不只是萧墨尘渡给他的，是他自己扛过来的，是他用命换来的。“主上。”他说，“属下……终于能跟上主上了。”

“不是跟上，是一起。”

凌夜看着他，唇角弯了弯。“嗯。一起。”

长明灯的光柔柔地落下来，照着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四壁那些刻痕静静地看着他们，那是历代冥霄宫主留下的印记，是他们冲破那道门后留下的名字。

从今天起，这面墙上，会多两个名字。

萧墨尘。

凌夜。

并排在一起。

墨渊石门缓缓升起。阳光刺进来的时候，两人同时眯了眯眼。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一时有些不习惯。

他们并肩走出。影一守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的那一刻，单膝跪地。

“恭喜主上，功法大成。”

萧墨尘摆了摆手，让他起来。“近来宫里可有异动？”

影一的脸色沉了沉。

“有。”他说，“药王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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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

喜气还没散尽，谷里到处还挂着褪了色的红绸。苏芷这些日子睡得安稳，醒来时影五已经不在身边。她摸了摸那半边还温热的枕头，心下欢喜。

用过早饭，她照例去后山的石室。

那间石室藏着药王谷最要紧的东西——九幽玄典副本，还有萧夫人手书。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要去看一眼，摸一摸那些泛黄的纸页，才觉得踏实。

推开石室的门，她愣住了，然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血，从头凉到脚。

石室里一片狼藉。书架倒在地上，竹简散落得到处都是，装典籍的箱子被人掀开，里头空空如也。她存放夫人手书的暗格被人撬开，盖子歪在一旁，里头什么都没有。

苏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

“芷儿？”

影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去厨房给她端了碗热汤，回来发现人不见了，寻过来看看。

苏芷回过头，脸色白得像纸。

“没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都没了……”

影五大步跨进来，扫了一眼现场，脸色沉得吓人。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被撬开的痕迹，手指摸了摸暗格边缘的豁口。

片刻后，他站起身。

“是内鬼。”

“手法很老练，知道避开所有机关。”影五说，“而且对谷里太熟了，知道东西藏在哪儿，知道什么时候没人看守。”

苏芷的嘴唇在抖。影五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在微微发颤。

“清查吧。”他说，“看看少了谁。”

苏芷点头，可脚下像生了根，迈不动步子。

影五沉默了一瞬，开口安慰道：“他们是冲玄典来的，必是戚言的人。”说话间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芷儿，万事有我，不要怕。”

清查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少了一个人。负责洒扫的年轻弟子，叫阿生，参与了药王谷的重建，只当是慕名前来。平时闷声不响的，谁都没注意过他。

三天前，说家里老娘病了，要回去看看。谷里长老还批了假，让他带了两包补药回去。

“是我的错。”苏芷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是我没看好……”

影五把苏芷揽进怀里，抱得很紧。“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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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大殿。

影四来得很快。他进门时还带着点喘，一看萧墨尘的脸色，那点嬉皮笑脸立刻收了回去。

“主上有何吩咐？”

萧墨尘把药王谷的事说了。影四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所以说，”他挠了挠下巴，“那破莲花，得抢在戚言之前弄到它？”

萧墨尘点头。

影一接着道：“七星曜魂莲藏在玄阳宗后山一处暖阁里。那地方养着几株珍品，明面上是顾鼎山的私产，暗地里有人日夜看守。守卫换班的时辰摸清楚了，子时三刻交接，有半盏茶的空档。”

萧墨尘听着，没有说话。

影一又道：“暖阁外有三道暗哨，阁内寒池边还有两个人。东西就养在池子里，莲花，得连根取。”

影四咂了咂嘴：“连根取……那玩意儿扎根在池子里，拔起来不得有动静？”

“所以得有人引开守卫。”影一说，“一个人进去取，一个人在外面闹出点动静。”

影四刚要说话，殿门被推开了，影六大步跨进来。

他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手腕。进门之后扫了一眼殿内，目光在影一脸上停了停，然后转向萧墨尘，抱拳行礼。

“主上。”

萧墨尘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影六直起身，咧嘴一笑：“听说有活儿。属下闲得发慌，手都痒了。”

影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手痒？你那手不是让谢蘅包着呢吗？”

影六把胳膊翻给他看：“早拆了。就蹭破点皮，养什么养。”

他说完，转向萧墨尘，

“主上，让属下跟四哥一起去吧。”影六脸上的笑收了些，多了一分认真：“接应这种事，我跟四哥配合过多少回了，闭着眼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点笑，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气。“我俩搭手，天衣无缝。”

影四在旁边哼了一声：“无缝？有一回你差点把我扔进粪坑里。”

“那不是紧急情况吗。”影六理直气壮，“再说了，最后不也把你捞出来了？”

影四瞪他。

萧墨尘看着这两人，沉默了片刻。他看向影一。影一微微点头。

“准。”

萧墨尘说。

影六眼睛亮了。

“谢主上！”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看向影四。

“四哥，走啊，收拾东西去。”

影四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就你能。”

影六也不躲，笑着往外走。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殿外廊下，影三靠在柱子上，正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