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怎么才来
话音刚落,影五往前踏了一步,护在苏芷身侧。
秦百川猛地运功,想要催动体内母蛊——
“啊——!”
一声惨叫,他整个人跪倒在地。
皮肤下,无数细小的突起疯狂蠕动。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那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他的皮肉撕开。
“不……怎么会这样……”
他拼命运功想要压制,可越运功,那反噬来得越猛。
影五一步跨到秦百川面前,抬手就是一拳。那拳不带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道,狠狠砸在他脸上。
秦百川横飞出去,撞在石栏上,又弹回来。
影五跟上去,又是一拳。
再一拳。
每一拳都闷声作响,每一拳都带起一蓬血雾。秦百川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可他还在抽搐,皮肤下那些东西还在蠕动。
苏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母蛊本就是半成品,被我这解药一激,反噬宿主,已成定局。”
影五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烂肉似的人,忽然一脚踹在他胸口。秦百川的身体滑出去老远,撞在另一根石柱上,再不动弹。
场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鼎山的脸色白得像纸。
萧墨尘看着他,缓缓开口:“世叔,该你了。”
顾鼎山向后退了一步。
他身边玄阳宗弟子纷纷涌上,却没人敢先动手。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地趟门、七煞帮帮众,此刻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赤风狠狠一咬牙,吼道:“管他娘的!反正老子今日不杀萧墨尘,死也不甘心!”
他狂怒一声,身形暴起,直扑萧墨尘!
刘四海也一挥手,厉声道:“地趟门弟子,跟我上!”
刹那间,整个揽星台彻底乱了。
厮杀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混成一片。玄阳宗弟子蜂拥而上,地趟门众人紧随其后,七煞帮那些凶悍汉子也红了眼,见人就砍。
影一身形如电,长刀直取孟赤风。刀光如雪,贴着孟赤风狂暴的拳风滑进去,直削他手腕脉门。孟赤风怒吼着变招,拳化爪擒,却抓了个空,影一的刀尖已点向他肋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拳影翻飞,所过之处,桌椅碎裂,周围的人纷纷避让。
另一侧,刘四海正带着几名地趟门弟子想往人群里钻。他那双贼眼四处乱转,专挑薄弱处下手。忽然眼前一花,一道刀光斜刺里杀出,直取他咽喉!
刘四海惊得往后一仰,险险避开,定睛一看——影七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侧面,正好截住他的去路。
“刘门主,往哪儿走?”影七刀锋一转,又是三刀连环劈下。
刘四海手忙脚乱地招架,边打边退,嘴里骂骂咧咧:“你、你这小子——”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惨叫声。影七回头一看,影八不知何时从他背后冒出来,一刀砍翻了两个想偷袭的地趟门弟子,正朝他咧嘴笑。
“七哥安心打,后面有我!”
影七唇角一勾,刀光更厉,逼得刘四海连连后退。
此刻的苏芷与影五没有恋战。
两人趁着混乱,迅速穿梭在人群中。影五在前开道,短刃翻飞,将那些不长眼的喽啰逼退;苏芷紧随其后,手里捧着解药。
“服下去!”
“运功调息!”
有人颤抖着接过,一口吞下,闭目运功。片刻后,那人脸上原本青灰的颜色渐渐褪去,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平稳下来。他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方才那股躁动不安的蛊虫气息,此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我没事了?”
旁边的人见状,纷纷涌过来。苏芷将解药分发,语速极快:“一人一粒,吞下后立刻运功,让药力散开。蛊虫正在被压制,你们能感觉到经脉里那股热流——那是药力在起作用,不要抵抗,顺着它走。”
越来越多的人接过解药,盘膝坐下。揽星台上一角,竟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边是刀光剑影的厮杀,一边是几十人盘膝运功,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着淡淡的腥味。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惊喜道:“真的……真的好了!经脉通了,蛊虫没动静了!”
苏芷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松。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看向影五。影五正守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芷冲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此前一直观战的沈星澜拂尘一扫,带着云霁加入战局。那拂尘在他手中柔时如丝,刚时如铁,一卷一甩,便将几名七煞帮弟子摔了出去。云霁剑法灵动,与他配合默契,守住了西侧一片。
战局,正在一点点倾斜。
一直隐在暗中的影三从大战爆发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死死锁在影六身上,寻找机会。三名玄阳宗弟子守在旁边,刀已出鞘,随时可能动手。
他鬼魅般冲到三人面前,剑光如匹练般展开,一剑刺入一人咽喉,那人瞪大眼睛,还没看清来人便倒了下去。另一人人挥刀格挡,影三的剑却像长了眼睛,贴着刀锋滑进去,直刺心口。第三人惊恐地后退,被他一脚踹在心窝,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栏上,再没爬起来。
三个人。不过三息。
影三来到影六身边,影六抬起满是血痂的脸,看着他,眼里带着水光,嘴角往下撇着,委屈得像个小孩。
“三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开口就带了哭腔,“你怎么才来啊!再晚一会儿,我可就——”
影三的手顿了一下。
影六继续嘟囔,声音又酥又软,像是憋了太久终于能找到人说了:“他们天天打我,不给我饭吃,我身上哪儿都疼,腿也疼,手也疼,胸口也疼……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
他越说越委屈,还努力扯出一个笑。
影三没说话,一剑斩断绑着影六的绳索。影六身子一软,往下栽去。影三一把扶住他,把他揽进怀里,抱得很用力,很用力。
影六靠在他肩上,闻见那熟悉的气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拼命蹭。
“三哥……”他闷闷地叫他,声音里带着鼻音,“三哥,我想你。每天都想。想得睡不着觉。”
影三的手紧了紧。
“我来晚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哑哑的,这么久的担心,这么久的思念,这么久的日日夜夜——终于,终于抱到人了。
“不晚,”他说,“来了就好。”
影三将下巴抵在他发顶。“下次别这样了。”
影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抬起手,轻轻蹭了蹭他的眼角。
“三哥,我没事。你看,我回来了。”
影三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下次你敢再这样,”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就把你锁起来。”
影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又痞又欠揍。
“行啊,锁就锁。只要三哥在,锁哪儿都行。”
影三没再说话,将影六的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