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两两对峙
揽星台另一端,顾寒苍一掌逼退两名流云山庄弟子,转过身来,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他微微一怔,随即认了出来——
是萧墨尘身边那个寸步不离的小影卫。
“原来是小友,”顾寒苍甩了甩手上的血,“冥霄宫一别,又见面了。”
凌夜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手按剑柄,目光落在顾寒苍身上,一动不动。
顾寒苍眯起眼。他纵横江湖几十年,还没被一个年轻人用这种眼神看过。那眼神里没有惧意,没有躁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怎么,”顾寒苍收了笑,语气转冷,“萧墨尘自己不来,派一个影卫来送死?”
凌夜还是没有说话。
剑光一闪,人已到了顾寒苍面前。
顾寒苍心头一惊,侧身避开,那一剑贴着他肋下划过,带起一缕衣角。他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凌夜却不硬接,身形飘忽如影,转到了他侧面。
剑光再起。
顾寒苍连退三步,掌风护住周身,却仍被剑尖划过手臂,一道血痕绽开。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凌夜,眼底的轻视终于褪去,换上惊疑。
“你这剑法……”他喘了口气,死死盯着凌夜,“用的是冥霄宫的归元剑诀?
顾寒苍踏前一步,脸色铁青。
他听说过归元剑诀,那是冥霄宫的不传之秘,用归元心诀催动的剑法,只有历代宫主和最核心的弟子才能修习。这个影卫,怎么可能会?
“萧墨尘教你的?”他咬牙问道,一记沉厚掌风拍向凌夜。
凌夜身形一转,避开那一掌,剑光顺势撩起,在顾寒苍腰间又留下一道血痕。
顾寒苍又惊又怒。这年轻人的内力浑厚得不像话,每一剑都带着沉沉的力道,分明是得了冥霄宫真传!
“你——”他一掌震开凌夜的剑,喘着粗气,“难道你是萧墨尘的入室弟子?!”
凌夜看着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不是。”
顾寒苍一愣。
凌夜没有再说话,只是又踏前一步,剑尖斜指,将顾寒苍所有的退路封死。
顾寒苍心头一凛。这一剑的起势,平平无奇,可他竟不知该往哪里躲。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那剑尖都能在下一刻刺中他要害。
“往生崖顶,主上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归元心诀中势的运用,不在压服,在于能否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是……”顾寒苍喃喃道。
他不甘心地怒吼,一掌拍出,掌风笼罩丈许方圆——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功力,拼着内力大损也要把这人毙于掌下!
凌夜迎着那排山倒海的掌风,一剑稳稳刺出。
“铛!”
剑尖与掌心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凌夜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可他站住了,剑尖仍然指着顾寒苍。
顾寒苍也不好受。那一剑刺穿了他的掌力,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再抬头看向凌夜,眼底终于有了惧意。
“你……你不是他的徒弟,”他喘着气,“你是他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斜刺里掠出,直取顾寒苍后心!
顾寒苍大惊,侧身避开,险险躲过。他回头一看,是一个月白劲装的年轻人,剑法灵动,落在他身后,封住了他的退路。
正是云霁。
她看了一眼凌夜嘴角的血迹,眉头微蹙。
“伤得重不重?”
凌夜微微摇头。
云霁抿了抿唇,没有再问。她握紧手中的剑,与凌夜并肩而立。
“一起。”她说。
凌夜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两人同时出剑。
剑光交错,如网如幕,将顾寒苍困在中央。顾寒苍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他拼尽全力一掌震开云霁的剑,却被凌夜的剑尖划过肋下,带起一蓬血雾。
他踉跄后退,一直退到揽星台边缘。身后,是一条狭长的廊道,通往更深的夜色——观云廊。
廊道尽头,是万丈悬崖。
顾寒苍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剑法凌厉如鬼魅,一个剑法灵动如飞燕。他自诩武功登峰造极,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两个后辈逼到这般境地。
“你们……”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
两人并肩踏前一步,顾寒苍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入观云廊。身后,夜风呼啸,悬崖深不见底。
——
揽星台中央,人群不知何时已经散开。
萧墨尘与顾鼎山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十丈距离。那十丈之内,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狼藉——翻倒的桌案,破碎的杯盏,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周围的厮杀声似乎远去了。那些刀光剑影,那些惨叫怒吼,都成了背景,模糊而遥远。
顾鼎山看着萧墨尘,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阴狠与戒备。
他垂下眼,喉间那股猩甜又往上涌了涌。他暗自运功压下,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微微发颤。
刚才那一掌,差点要了他的命。
时间退回半盏茶前。
顾鼎山身形一晃,已到了萧墨尘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如浪,层层叠叠压过去。这是他成名多年的“叠浪掌”,一掌之中藏着三重暗劲,中者必伤。
萧墨尘抬起手,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顾鼎山脸色骤变。他那三重暗劲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而萧墨尘的掌力,却如潮水般涌来,一重接一重,似乎比他方才那一掌还多三重!
顾鼎山连退三步,卸去那股力道,脚下石板寸寸龟裂。他抬头看向萧墨尘,眼底满是惊骇。
“你——”
萧墨尘没有说话,又踏前一步。
那一步落下,地面一震。顾鼎山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叱咤江湖,与萧朔并肩多年,从未怕过谁。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底竟生出一丝寒意。
顾鼎山的喉结动了动。
“萧墨尘,”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今日就算侥幸赢了,也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萧墨尘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片悬崖。云海翻涌,星月黯淡。夜风吹过,带着崖底传来的隐隐呼啸。
仿佛此刻身在冥霄宫往生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