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男人不能说快
冥霄宫高阶影卫营内。
影六趴在榻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三哥,”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你就不能让我一回?”
身后没人应声。
影六扭过头,斜眼往后看。影三靠在榻边,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唇角那点弧度,怎么看怎么透着餍足。
“装听不见是吧?”影六翻过身,瞪着那只餍足的猫,“我说,就不能让我一回?”
影三抬眼看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影六还带着潮红的脸,扫到他敞着的里衣,扫到他露在外头的锁骨,最后落在他腰上。
“你还病着。”影三说。
影六一愣,随即炸了:“骗人!之前你病着,被折磨的也是我!”
影三看了他一眼,像是说——等你全好了,再说。
影六看懂了他那敷衍的眼神,气得想笑。
“三哥,”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又软又黏,带着股撒娇的劲儿,“我好了,真的好了。你摸摸,哪儿都好了。”
他伸手去拉影三的袖子。影三没躲,由着他拽过去,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
影六眨眨眼,笑得又痞又贼。
“三哥,你摸摸,是不是好了?”
影三的手在他腰上停了一瞬。
影六以为他心软了,正要再接再厉,那只手却忽然收回去,连带着把他拽起来的那只手也挣开了。
“没好。”影三说。
影六瞪他。
影三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淡,可眼底浮上笑意。
“没好利索。”
影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腰上确实还有点酸。方才那番折腾,他虽然从躺着又换成趴着,可也没少出力。
他悻悻地闭上嘴,把脸又埋回枕头里。
影三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那点弧度又深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影六的后腰。
影六“嘶”了一声,整个人一僵。
“还嘴硬。”
影六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三哥,你等着。”
影三没理他,按在后腰上的手轻轻帮他揉着。
影六被他揉得舒服,那点气慢慢消了。他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侧着头看他。
“三哥,”他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影三看他。
“故意欺负我。”
影三没说话。
“行吧,”他说,“三哥欺负就欺负吧。”
影六眨眨眼:“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影三看着他,俯下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轻轻地。
影六愣了愣,耳根忽然红了。
“三哥,”他说,声音忽然小了下去,“你再这样,我可就……”
“就怎么?”
影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影四那大嗓门:“六儿!三哥!主上那边叫人了!快着点!”
影六腾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得腰一酸,龇牙咧嘴。
影三扶住他,眉头微皱。
影六摆摆手,一边龇牙一边往外喊:“知道了知道了!马上!”
他转过头,看着影三,眼睛亮亮的。
“三哥,快,主上那边为大婚做准备呢,咱俩得去帮忙,顺便讨点酒喝。”
影三慢悠悠地站起来,拿起外袍,递给他。
“急什么。”
影六接过袍子,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怎么不急?主上大婚,一辈子就一回。快点啊。”
影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开口:“不能快。”
影六一愣:“什么?”
影三走过来,伸手帮他系衣带。
“男人不能说快。”
影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三哥!”他瞪着眼睛,又羞又想笑,“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影三面不改色。
“实话。”
影六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他看着影三那只不紧不慢的手,又看看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是真的学坏了。
“三哥,”他凑过去,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那你倒是说说,什么能快?”
影三抬眼看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腰上。
“走路能快。”他说。
影六:“……”
“说话能快。”
影六:“……”
“穿衣服——”
“行了行了!”影六连忙打断他,耳根都红了,“三哥,我错了,你别说了。”
他系好腰带,直起身。
“走吧。”
影六站在原地,看着他推门出去的背影,忽然又笑了。
这人,真是……
他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跟上去。
“三哥,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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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整个冥霄宫就醒了。
红绸从山门一路铺进去,缠在廊柱上,绕在檐角间,挂满了每一棵能挂的树。晨风一吹,那些红绸便轻轻飘起来,远远看去,像一片红色的云海落在了人间。
廊下,侍女们端着各式器物匆匆穿行,脚步声细碎而急促。知语指挥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有人捧着妆盒,有人托着喜服,有人抱着刚摘的鲜花,个个脸上带着笑,走路都带着风。
“快些快些,吉时可不等人!”
“喜烛呢?大殿的喜烛可摆好了?”
“摆好了摆好了,影一大人亲自盯的!”
膳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子正忙得满头大汗。蒸笼摞得一人高,灶上的火就没熄过。谢蘅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手里捏着根银针,这里戳戳那里点点。
“这鱼得再蒸半盏茶,火候不够。”他一本正经地吩咐。
厨子们面面相觑——堂堂冥霄宫的药殿长老,怎么管起这个了?
谢蘅浑然不觉,转身又去盯下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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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屋顶,影一站在最高处,目光扫过整座宫阙。
日光已经爬上半空,把那些红绸照得愈发鲜艳。风一吹,整座宫阙都在轻轻晃动,像一片红色的海。
他身后,影二背靠着檐角,双手抱臂,眯着眼看那些忙忙碌碌的人。
“老大,”影二忽然开口,“你站这儿多久了?”
影一没回头:“一个时辰。”
影二微微弯了弯唇角:“一个时辰,动都没动过。”
“嗯。”
影二顺着影一的目光望过去——那是凌夜暂住的小院方向。院里静悄悄的,门还关着,可门口已经站了两排侍女,红裙绿袄,等着时辰一到就进去伺候。
“小九有了一个好归宿。”
影一忽然开口:“怎么,想娶妻了?”
影二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影一继续道:“等你将来娶妻,会不会紧张?”
影二看了看自己跛了的左腿,沉默了片刻。
“不会。”他说,声音淡淡的,“不会娶妻。主上今日大喜,我高兴。”
影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问:
“可有心爱之人?”
影二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那片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那个在南疆山洞里送他驱虫药包的姑娘,那个替他挡了一掌的傻丫头,那个死前还睁着眼睛看着他的——阿萝。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
“没有。”他说。
影二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都不重要了。”
风从远处吹来,把檐角的红绸吹得沙沙作响。远处隐隐传来喧闹声,大概是宾客到了。
影一转过身,拍了拍影二的肩膀。
“走吧。该下去了。”
影二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顶跃下,落进那片红色的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