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围狩2
孟昭的这话毫不掩饰,叫秦意欢眼神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可既然有人代替她来做这个坏人,秦意欢也乐得逍遥。
陆云淼原本在这儿都一句话不敢说,可如今听着这两位娘娘都冷嘲热讽起来秦簌簌,她自然也跟着一块倒戈。
“孟夫人说得对。”
陆云淼轻车熟路地将手搭在秦簌簌的肩上:“既然咱们没有孟夫人的骑艺,便莫要逞强了,秦妹妹,你说是不是?”
她这话是为了奉承孟昭的,却没有瞧见太子妃的面色瞬间黑了。
秦簌簌知晓,陆云淼着实是个蠢的。
却没有想到她竟这般看不懂局势。
况且...陆云淼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地唤她“妹妹”,便觉得她高出自己一等了?
秦簌簌只觉得可笑。
前世,她与陆云淼同为奉仪那便不提了。
可如今,她位份承徽,可是比奉仪整整高了两阶。
陆云淼妄图占着东宫“老人”的资历来压她,秦簌簌也不想给她任何的面子。
“陆奉仪这是说哪里的话,既然陛下与太子殿下带众姊妹来,也不是为了分个输赢胜负的。”秦簌簌顿了一下,看向秦意欢:“娘娘在家中时候,妾身还记得随了裘师父学骑艺,殚精竭虑,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的。”
裘师父是少有的女将,虽只上过一次战场,可到底有了战场的血性与经验。
秦夫人当初请她来教导秦意欢时,她为人严苛,便是秦意欢的性子强都险些被她给逼哭了。
当初秦簌簌便是撞到了在怒意之中的秦意欢的枪口上,冰冷的冬日,跪在外头整整四五个时辰,冻得她腿脚都没了知觉。
还是当初姨娘护着她,替她又跪了几个时辰。
便是如今,姨娘的膝盖在寒日里都会隐隐作痛。
想到当初所受的屈辱,秦簌簌只觉得呼吸都紊乱一瞬。
只是下一瞬,她抬眸,便看向了秦意欢。
秦意欢听着她的话,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紧接着,她便立马反应了过来。
秦意欢端正着身子,外头是一望无际的深林,目光略过营帐前半搭着的帘子,隐约能瞧见外边篝火溅起的火星子。
“秦承徽说的不错,陛下安置大家来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分个输赢胜负,不过是体恤臣民罢了。”她视线扫过战战兢兢的陆云淼。
“陆奉仪...”
陆云淼听她唤了自己的名字,身子一哆嗦,头几乎都要埋进地里了:“娘娘,妾身受教。”
她后悔了方才的口不择言,可立马,陆云淼便将自己被秦意欢警告的缘由归结到了秦簌簌的身上。
若不是她出来打圆场,太子妃怎么会注意到她话语之中的漏洞?
不过是个爬床来的位置,不仅不藏着掖着,还跟来了围狩。
哼,怕旁人不知晓她的心思呢。
待秦意欢淡淡地将这件事情揭过,陆云淼站起身来,却不留痕迹地扫了秦簌簌一眼,眼眸中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从头到尾都只说一句话的孟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几人。
只是,她想起方才秦簌簌口中的“裘师父”,孟昭再度望向秦意欢时,眼神中一闪而过了警惕。
这一回的围狩,她不能容许任何人夺走本该她出的风头。
孟昭率先一步站起身:“来都来了,便莫要扫兴。”
她扫过一眼秦意欢,可最终视线却落在秦簌簌的身上:“东宫的马场,和林间狩猎还是有所差别,你既然有这个心,那走吧。”
秦簌簌怔愣住了,抬起头来看向孟昭,一时间没有搞懂她这话里的意思。
孟昭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见秦簌簌久久不吭声,扭头便走了。
秦簌簌看向秦意欢:“太子妃,这...”
秦意欢看不惯孟昭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可如今,孟昭主动对秦簌簌释放那微末的“善意”,秦意欢自是喜闻乐见的。
她下巴微扬:“无妨,去吧。”
秦簌簌敛眸颔首:“是,妾身告退。”
等出了营帐,便有马匹擦身而过,扬起阵阵灰尘。
秦簌簌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来却瞧见孟昭已然骑在马上。
孟昭的马倒是与她性子相同,通体玄黑的上等骏马,毛色油亮如最上等的墨缎,只在四蹄踏雪处生着圈纯白。
马身骨架匀亭,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紧绷,脖颈昂起时透着一股与孟昭如出一辙的倨傲。
无可指摘,这匹马确非凡品。
见秦簌簌似是看呆了,孟昭居高临下,下巴抬起,倨傲地开口:“怎么,怕了?”
她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太浓,秦簌簌身后的金穗都有些在心里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可秦簌簌仿若没察觉到似得,面上依旧挂着柔柔的笑。
她梨涡浅浅,强烈的日头照在她侧脸,更衬得她肤白如雪,宛若凝脂。
“娘娘稍等妾身,容妾身去挑选一匹马。”
孟昭的马,是她闺中时候便养着的。
可秦簌簌先前并不会骑马,如今便得去马厩之中挑选一匹。
若是往常,孟昭定然不会同这种自幼长在闺房之中,只为讨得男人喜爱的女子一般见识。
可莫名的,看着秦簌簌认真的眼神,她嘲讽的话都要卡在喉咙里,却久久吐不出来。
“麻烦。”
孟昭拧紧眉心,嘟囔了一句,却随着秦簌簌一道去了马厩里。
青瓦屋顶,檐角挂着避风的铜铃。
厩内分作三列,每列十二个隔间,用齐胸高的松木板隔开。地面铺着寸许厚的干草,方才换过,如今还带着日头晒过的暖香。
最东的几匹皆是御马,专人伺候,好不悠闲。
而其余的每间隔间外都挂着木牌,朱漆标写着马名,有几间已然空了,显然是被主子给牵走了。
负责看顾这些马匹的官员远远瞧见了二人,却直接忽略了秦簌簌,向孟昭走去。
“孟夫人,您这是要挑选一匹新马?”
他看了看孟昭胯下的马,又转身看向马厩之中的。
虽说皇家的马匹肯定要比底下臣子的好上许多。
可孟昭是孟家全家的掌心宠,自小骑马,她如今身下的马可是孟将军大费周章才替她寻来的小马驹。
而如今马厩之中的,比她这匹要好的不是没有,可都是亲王、公主殿下们的。
一时间,那青袍官员都犯了难。
可出乎意料的,孟昭下巴微微抬起,鞭柄翻转,直指一瞧便是娇美孱弱的秦簌簌。
“谁说是本宫?那个谁,你给她挑一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