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药方
秦意欢话音刚落，孟昭面上的神情便是一僵。
而早就被几人忽视的秦簌簌，只觉得如今这场景着实是好笑得很。
当初孟昭不知道怎么知晓她与殿下的私/密事，竟告发到了殿下的跟前。
若不是那一日她反应快，在没有殿下庇佑的情况下贸然落在秦意欢手中，性命虽能保住，却肯定得被她扒下一层皮来！
如今狗咬狗的画面，叫站在裴玄宴身后的秦簌簌眉眼都弯了弯。
孟昭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目光，抬眸时候恰好便与秦簌簌对视上了。
秦簌簌抿着唇，敛眸避开了与孟昭的对视，还顺带着往裴玄宴的身后挪了挪，叫他的影子能将自己尽数护住。
瞧着秦簌簌这般矫揉做作的模样，孟昭一时间都要咬碎了牙。
原本她是想来看戏的，看这秦家姊妹是怎么狗咬狗，却没成想，一进这暖云坞，便被秦意欢三言两语的，将锅扣在自己头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秦意欢，眉眼里的倨傲淡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嘲弄。
“太子妃娘娘，臣妾与您无冤无仇罢？今日更是连什么事都不知晓，您便要拉臣妾下水？”
她看向站在众人跟前，佝偻着擦着汗的太医。
“李太医路过时锦院前大概是因着路上昏暗不幸摔了一跤，外头的丫鬟听见动静，才急忙帮李太医收拾收拾，臣妾才知晓暖云坞如今大概是出事了。”
孟昭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既洗清了自己一直派人盯着太子与太子妃的嫌隙，又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从这件事里边摘出。
她扫了一眼因着听了她这一番话，面色变得极差的秦意欢，而后才低垂下头来思索。
按理来说，当初与她打得有来有回的太子妃娘娘，不至于犯这般愚蠢的错误。
难不成，今日她出门时脑袋被花瓶砸了？
孟昭在心中腹诽，可毕竟妻妾悬殊，她这一番话自然也只能在心中说。
“太子妃。”裴玄宴开口，他疲倦地拧了拧眉心：“莫要胡闹了。”
今日他从卯时便出了东宫，夜深了才回来。
此事，最开始不过是个偷窥的婆子，却没有想到竟从她身上牵连出一大串的事情。
叫裴玄宴心头都涌现出一股烦躁来。
只是这抹烦躁方涌上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怜惜。
对着秦簌簌的怜惜。
太子妃看不惯簌簌，他是能猜到的。却没有想到从凤鸾阁出来的嬷嬷竟然如此大胆，不仅手脚不干净，还妄图给主子下药！
裴玄宴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对李太医招了招手。
“劳烦李大人了。”
李太医颔首：“殿下，着实是折煞微臣。”
李太医医术精湛，即便是一些太偏的药方，他都能从中看出关窍。
如今一瞧方才找寻出来的药方，瞬间，李太医的额间便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
“殿下，这...”
李太医抬眸，飞快地扫了太子妃一眼，强压下心中的震荡。
“此方，着实是害人不浅呐殿下！”
“这方子...”他将药方摊在案上，手指点着上头一味味药材。
“这几味配伍，表面上是滋补调养之效，实则服之三月，妇人便再难有孕。若是长期服用...”
李太医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便是与这妇人同房的男子，也会...也会受其侵蚀，于寿数有损。”
满殿死寂，皆是骇然。
李太医的冷汗流得更凶了，可他顾不上擦：“若是微臣没有记错，这方子便是前朝时，奸佞培养府中舞姬，魅惑忠良，至毒的药方呐！”
他话音刚落，寂静的殿内便响起一声脆响。
“哐当！”
似是有人手中的东西砸落在地，瓷片四溅。
秦簌簌猛地抬眸，循声望去。
是温姨娘！
她就立在门边，也不知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那张素来温柔的面容此刻煞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唇瓣剧烈地颤抖着，上下牙关相击，发出极轻极轻的声音。
她眼眶泛着红，却不是泪，是惊惧到了极致，整个人像风中秋叶，摇摇欲坠。
而身下，鲜红的血正顺着她的裙摆缓缓淌下来。
“姨娘！！！”
秦簌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费尽了力气才呼出。
可温姨娘的手还保持着方才端碗的姿势，僵在半空。
她想说什么，唇瓣翕动着，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然后身子晃了晃，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往一侧倒去。
秦簌簌都不知晓自己怎么就到了她的身旁，已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姨娘方才不是已经进去了么？怎么还在这儿？
秦簌簌抬眸时，便是满眼的慌乱无措。
好在李太医如今在这儿，他是医者，在宫中数年早就见惯了各种场面，如今虽是心中一颤，却也立马便到了温姨娘的面前，蹲下身来细细给她把脉。
他手指搭上她腕间，闭目凝神，眉心越拧越紧。几个侍女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将人扶进厢房，一碗早就备下的安胎药灌了下去。
良久，李太医从厢房出来，面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先是走到裴玄宴的身侧，快速开口说了几句，大概是得到应允之后，才走到秦簌簌面前，躬身一礼。
“良娣主子，温姨娘这一胎...暂且护住了。”
秦簌簌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却见李太医抬起头来，那眼眸里满是沉甸甸的复杂。
“可如今，臣却在温姨娘日常服用的汤药里，发现了一味不该有的东西。”
秦簌簌心头一紧。
李太医垂下眼，似是把那句话在舌尖掂了又掂，才终于说出口。
“那味药，单独吃下倒也无碍，可配上温姨娘身上那香囊，待到临盆之际，母子之间必然只能保一个。”
秦簌簌闻言，猛然转身，盯上了秦意欢。
前世...前世难不成她生产之前，姨娘便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