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简单
“放肆！”
陛下的声音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炸得满殿鸦雀无声。
裴清瑶笑容僵硬住了，可陛下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那尊木雕上，眼底却浮现了莫名的情绪。
陛下缓缓叹了口气：“一晃这么多年，朕都险些忘记宴儿当初的模样了。好...甚好！”
殿内众人这才定睛细看，那孩子的眉眼...竟与如今的太子殿下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当真是陛下、娘娘，与当初的小殿下？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穆贵妃身上，可她良久都没有开口。
她只是望着那尊木雕，那时裴玄宴还小，软软地窝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母妃。陛下也还年轻，站在她身侧，肩头落着御花园的海棠花瓣。
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穆贵妃伸出手，指尖颤了颤，轻轻落在那木雕上。
“好。”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抬眸看向秦簌簌时，眉眼间都带了温柔：“好孩子，用心了。”
秦簌簌原本只是想着那一日在书房之中瞧见的画卷，那段时日裴玄宴甚少回东宫，她又无事，便一边雕着这木雕，一边陪在温姨娘的身侧。
她的确是没有想到，有了秦意欢的衬托，贵妃竟会如此喜欢她这个礼。
一时间，秦簌簌心中都莫名涌现出了几分羞愧来。
早知如此，她雕的时候便再细心一些了。
穆贵妃垂眸，将秦簌簌面上的羞愧都尽收于眼底。
原本，她对秦簌簌的确是有蛮多的不喜。
可如今...
她这一手木雕，赚足了她的眼泪，还叫陛下的心都软了。
于东宫而言，便是补足了方才太子妃丢下的面子。
一时间，穆贵妃在心中，也对着秦簌簌颇为改观。
她面上挂着笑意，伸手拭去了眼角的泪，话语间温声细语的：“既然喜欢这糕点，到时候便带着这御厨回去罢，常常给你做着吃，免得惦记了。”
这话一出，别说是秦簌簌了，就连在一旁失了颜面的五公主与秦意欢都呆愣了一瞬。
裴清瑶唇瓣动了动，开口时话语都没有过脑子，便直接对着穆贵妃说：“母妃，那厨子不是您平日里用的最惯的吗？先前儿臣向您讨要，您都不给呢。”
裴清瑶这话虽带了刺，可落在穆贵妃的耳里好歹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不至于像她方才对着秦簌簌说的话那般难以入耳。
于是，穆贵妃也给了她好脸色，面上挂着嗔怪的笑意：“瑶儿，你若是喜欢，便也多去东宫看望兄长便好了。”
见裴清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在一旁迟迟没有开口的陛下，也破天荒地颔首，赞同了穆贵妃的话：“爱妃说的不错。”
圣上嗓音醇厚，带着不容人置喙的威严：“瑶儿，你如今年岁也不浅了，也该同你母妃学着如何持家了。”
父皇都这般开口了，即便裴清瑶心中有再多的不满，如今都只能压制住，乖巧地应下：“父皇，儿臣知晓了。”
只是，裴清瑶视线偏转，瞥过秦簌簌时，依旧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就是看不惯秦簌簌这个身份不显的庶女，竟然敢骑在她那正儿八经的太子妃嫂嫂头上！
如今，倒是叫她出尽了风头，可惜了太子妃嫂嫂...
裴清瑶心中一边嘟囔着，一边侧过头来看向了秦意欢。
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了一跳。
那一双凤眸之中，往日里都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间的笑意，如今，里头的怨念仿佛都要溢出来了一般。
如今是在母妃的千秋宴上，裴清瑶生怕母妃看了过来，心中对秦意欢愈发的不喜！
她犹豫着，就连秦簌簌那儿都顾不得了，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嫂嫂，你...”
可等秦意欢回眸看向她时候，又恢复了往常的温良恭顺，似是方才裴清瑶的一瞥，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一般。
“怎么了？”
裴清瑶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秦意欢继续开口：“父皇与母妃说的是，若是你当真喜欢那厨子的手艺，到时候多来来东宫便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亲昵地拍了拍裴清瑶的手背：“殿下可是疼惜你这个妹妹的。”
裴清瑶唇角动了动，竟从秦意欢的脸上、眼眸中瞧不出半分不悦来，着实是叫她不由地在心中泛起嘀咕来。
只是，秦意欢的声音并不算小，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裴清瑶也只能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找补。
“那...那到时候瑶儿来得多了，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可莫要嫌弃才是！”
见女儿与儿媳这般亲昵，穆贵妃含笑着，将视线给收了回来，落在了裴玄宴身上。
这些时日，连穆贵妃都听闻了，太子甚少回东宫中，怕是有要事在身。
作为母妃，穆贵妃心疼儿子，却也知晓涉及到大事，裴玄宴这个太子自是当仁不让。
食不知味地将这宴席吃了后，又瞧了众人送上来的贺礼。
有了方才太子妃被训斥在前，穆贵妃挑了几样命妇们绣的贺礼多加褒奖，而那些挖空心思费了极多银钱的，只淡淡一笑搁置在一旁。
这分行径，叫陛下看着赞许不已，却是苦了底下的命妇们。
花了银子和心思，最后却落得一身腥。
待午膳过后，穆贵妃面上显出几丝乏意，原本是应当散了，可裴清瑶却一下站起身来，挽住了穆贵妃的胳膊。
“母妃怎么不问问儿臣的生辰礼？”
一听裴清瑶这话，穆贵妃一愣，想起方才小太监唱礼一一将生辰礼送来她面前瞧的时候，好似...的确没有瞧见自己这宝贝女儿的。
看着裴清瑶那狡黠的眼眸，便是不用问，定然是准备了什么惊喜。
穆贵妃自小养着裴清瑶，便是有了这个缘故，她太过于懂事。当初小小一个的时候，眼睛又大又圆，见到她时怯生生地，将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递给她。
这么些年来，穆贵妃也知晓裴清瑶的那么一丁点小私心，可在她看来，这无关大雅，她总归是能护住瑶儿的。
如今看着出落得愈发漂亮的裴清瑶，穆贵妃心底的那一处柔软被触及到，便顺着她的话：“那瑶儿，你给母妃准备了何礼？”
裴清瑶眼珠子咕噜转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又揽住了秦意欢的胳膊。
“这可是儿臣与嫂嫂一道准备的，到时候母妃瞧着喜欢，可不能单单夸儿臣一人！”
穆贵妃原本是温和笑着的，可瞧见裴清瑶的动作，她面上神情顿住一瞬，却又立马恢复成以往的神情，可唯有站在一旁的秦簌簌才发现。
她那笑意，并不及眼底。
秦簌簌敛眉，在心中思索着。
前世，无论是秦意欢还是五公主，给穆贵妃准备的生辰礼都是并不出挑的。可如今，却都变了。
察觉到裴清瑶扫过来看向她时，一闪而过的神情。
秦簌簌瞬间意识到。
裴清瑶这份“贺礼”，怕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