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救我，只为囚我

我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可是……他救了我的命。”

莫仙姑看着我，没说话。

我把昨晚的事说了。

金玲如何把我绑到破庙，那个蜈蚣精吸我的元阴，直到他把我救下来，都说了一遍。

莫仙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我全部说完，她叹了口气。

“他若真的心存善意，就不会逼死你奶奶了。”

我心里一揪。

“你奶奶是怎么走的？”

莫仙姑看着我，“投河。大半夜的，一个人，投了沅河。她为什么投河？是因为他。他缠着你，折磨你，你奶奶走投无路，只能用自己那条命，替你挡灾。”

我咬着唇，不说话。

“你以为他救你是好心？”

莫仙姑轻笑一声，“他是怕他的东西被别人弄坏了。你身上有他的龙骨，你是他的容器，他的玩物，他的囚宠。他救你，跟救自己养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我攥着匕首，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他救你，是因为你死了，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莫仙姑继续说，“他救你爸，是因为你爸真的出事了，你不再顺从他了，不乖乖听话？还怎么心甘情愿让他采补？”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莫仙姑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他救我爸，救我，或许不是因为他心软。

他只是在保护他的东西。

“你啊，太容易自我感动了。”

莫仙姑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怜惜，有无奈，“太容易心软。太容易把利用当成温柔。他的救命之恩，从来不是情分。只是他想要的东西，刚好在你身上罢了。”

我依旧沉默不语。

他想要龙骨，想要我的元阴，想要我的身体。他亲口说的。

他说命和骨都是他的。

从来没说过一句软话，从来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他掐着我的脖子逼我求他，把我按在床上要我，把我当囚宠一样锁在身边。

他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又是真的对我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莫仙姑的声音沉下去，“他当年被桑岐山夺了龙骨，如今修为大损，元气大伤，不可能痊愈。他自身一定有很严重的伤在身。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她把我的手合上，让我把匕首握紧。

“你自己想想吧。是为自己活，还是为一条蛇活。”

我攥着匕首，手在微微发抖。

从偏房出来的时候，我爸气色肉眼可见恢复不少。

他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可那层死灰没了，眼睛也有神了。

我妈喂他喝水，他喝了两口，看见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瑶瑶……”他的声音很轻。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爸，你好好养着。过两天就好了。”

他点点头，又闭上眼睛，像是说了几句话就累了。

我妈在床边守着他，脸上的忧虑散了不少，可那眉头的结，还没完全松开。

我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看天色不早了，站起来。

“妈，我先回去了。你们今晚就在仙姑这儿住吧，别来回跑了。”

我妈点点头。

“你也早点歇着，别硬撑。”

我应了一声，出了门。

经过村口的时候，看见破庙那边围了一堆人。

我本来想绕过去，可那些人议论的声音太大了，往耳朵里钻。

“快点快点，天都要黑了……”

“这玩意儿烧了真能干净？”

“曾先生说的，还能有假？”

我停下脚步，远远看了一眼。

破庙门口架了一堆柴火，金玲的尸体搁在上面，用草席裹着，露出一截破烂的衣裳。

曾先生站在旁边，脸色沉得很。

村长在吆喝：“高四！上去点火！”

高四缩在人群后面，脸都白了。

“又是我？抬也是我，烧也是我，我招谁惹谁了？”

“不是你是谁？快去！”

高四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村长，我……我怕……”

“怕什么怕！曾先生说了，烧了就干净了！快去！”

高四咬了咬牙，把火把往柴火堆底下一扔。

轰的一声，火苗蹿起来，把金玲的身子吞没了。

就在这时候，她的肚子鼓了一下。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看。

又鼓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一下，一下，往外拱。

然后，肚子破了。

一条蛇从里面钻出来。

黑色的，细细的，浑身都是黏液，在火光里扭着。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无数条蛇从那个破口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在火光里扭成一团。

围观的人尖叫着往后退，有人摔了，爬起来就跑。

高四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跑，火把都扔了。

“蛇！蛇！肚子里全是蛇！”

我站在那儿，腿发软。

那些蛇在火堆里扭着，烧着，皮肉嗤嗤地响，一股焦臭味飘过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我转过身，快步往村里走，不敢再看。

可那画面，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我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每次跟我做那种事，以后……我肚子里会不会也……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会的。

他是人形，不是蛇。

不对，他不是人。

他是蛇。

修炼千年的蛇。

我被这个念头吓到了，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