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怨魂入梦，蛇影缠颈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了家。

回到房间，浑身都给在轻微发抖。

摸出那把匕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枕头底下。

然后我又摸了摸兜，香囊不见了。

那个莫仙姑给我的香囊，绣着看不懂的纹路，一直揣在兜里。

什么时候掉的？

是在破庙里掉的？

还是刚才在村口掉的？

我在地上找了一圈，没有。

算了。

天彻底黑了。

我没开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里乱得很，翻来覆去睡不着。

莫仙姑的话在脑子里转，翻来覆去，像磨盘碾着。

他恨桑家，恨我爷爷。他缠着我，是因为我身上有他的龙骨。

他救我，是因为怕他的龙骨落在别人手里。

他对我，从来不是情分。只是他想要的东西，刚好在我身上。

我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把匕首。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啪嗒。

一滴水落在我脸上。

凉的。

我伸手摸了摸，又落了一滴。

我睁开眼。天花板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又落了一滴，这回落在额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淌。

我抬起头，往上看。

天花板上，有一张脸。

惨白浮肿，眼珠子凸出来，嘴角咧到耳根。

金玲。

她就贴在天花板上，头朝下，脸对着我的脸。那嘴张开了，里面不是舌头，是两条蛇，黑褐色的，从她喉咙里探出来，吐着信子，朝我脸上伸过来。

我想求救，叫不出来。

想动，动不了。

她就那么盯着我，那眼神里全是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剜在我身上。

她张开嘴，那两条蛇从她嘴里探出来，越来越长，越来越近，缠上我的脖子，缠上我的脸。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干净的连个水渍都没有。

我大口喘气，浑身都是冷汗，衣裳都湿透了。是梦。

是梦。

我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到那把匕首，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

我靠在床头，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莫仙姑的话又响起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趁他倦极休眠的时候，刺入他的心口。

蛇之七寸对应处。

破他法身，伤他根基，百年沉睡。一世无恙。

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可以做到的。

只要我装作顺从，只要我主动迎合，只要我等他放松警惕。

他对我没有防备。

他那么骄傲的人，不会想到我敢反抗。

但今晚，他会不会来？

我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金玲那张脸，就是那些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蛇。

我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来了。

然后，窗户动了一下。

不是风，是那种从外面推的动。很轻，可我听得很清楚。

那股寒气涌进来，从门口漫过来，漫过地面，漫过床沿，漫过我的皮肤。

凉的，清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幽冷。

我赶紧闭着眼，没动。

心跳得厉害，可我忍着，不让自己发抖。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停了。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床微微塌陷，他坐下来了。

那冰凉的气息靠近，越来越近，停在我脸前。

我等着。

等着他像往常那样把我翻过来，等着他撕开我的衣裳，等着他做那些事。

可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在那儿，手指搭在我头发上，凉凉的。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醒了就别装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我没睁眼。

“你的心跳太快了。”他说。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我的眼皮上，凉凉的，轻轻地，拂过我的睫毛。

我睁开眼，对上了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冷得像刀刻出来的，可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看着我，看着我的脸，看着我的嘴唇。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意识伸手护住枕头。

动作快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没动，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幽深沉沉的，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把一个青玉瓷碗递过来，里面是黑乎乎的东西。

“喝了。”他说。

我迟疑一瞬，接过来，一股苦味飘出来。

“这么怕我死？”我轻笑一声。

他没说话，微微蹙眉。

我跟他对视，心里那些东西又翻涌上来。

莫仙姑的话在脑子里转。

他若真的心存善意，就不会逼死奶奶了。

他的救命之恩，从来不是情分，只是他想要的东西，刚好在我身上。

可他还是送药来了。

我把药倒进嘴里，苦得要命。

苦得我直皱眉，可我没喝水，就那么咽下去了。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苦味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苦一点好。

苦一点，才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

苦一点，才能记住自己该做什么。

我把瓷碗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坐在床边，月光照着他的侧脸，冷峻的线条，淡薄的唇，幽深的眼。

好看，可那好看里头，全是冷。

金玲的肚子破了，里面全是蛇。

下次，说不定就是我。

我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药已经喝了。”我声音在发抖，可我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是不是该入正题了？”

他的那双眼睛眯起来，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