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蚀骨痴缠,爱恨同归
他周身的冷意与滚烫交织,将我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撕扯我早已紧绷的神经。
他今晚格外卖力。
我浑身发颤,骨头像是被拆过又拼回去,酸痛得抬不起力气,可还是咬着嘴唇,把那些声音全咽回去,可他不让。
“忍不住的话,可以叫出来。”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不叫。
他更为卖力,我掐进他后背,掐出一道一道红印。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你今晚话很多。”他说,“现在怎么不说了?”
我喘着气,浑身都在抖,却依旧抬眼望着他,咬着唇,扯出一抹又轻又刺的笑。
“要不要歇会儿,喝点水?”我气息微乱,声音却故意放软,“时间还长得很,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垂眸看我,眼底暗色翻涌,似怒似灼。
我撑着酸软的身子,抬眼嘲讽:“你的体力,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他的眼睛眯起来,那抹幽光又浓了几分:“希望你的嘴,能一直这么硬。”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一字一句慢慢道:“要不你改个名吧,你姓柳,柳是木,杏也是木,后面就取无能二字,不如你改叫杏无能,以后我就叫你无能公子,如何?”
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冷得发涩,带着蛇类独有的阴戾与笃定。
“你难道不知道。”
他嘴角弯了一下,笑容冷得让人发颤:“蛇有两个吗?”
余下的纠缠里,没有喧嚣,只有沉默的掠夺与隐忍的承受。
恨与不甘缠在一起,痛与莫名的悸动搅成一团。
直到一切归于沉寂,他侧躺在我身旁,呼吸渐缓,一动不动,真如蛇类耗力后的休眠。
我想起莫仙姑说的……休眠。
蛇在消化食物的时候,会进入休眠状态。
我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却不敢闭眼。
心底一遍遍翻涌着这段日子的囚禁、胁迫、羞辱,还有爷爷当年剜走他龙骨的罪孽。
我等着,等了很久。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我慢慢伸手,从枕下抽出那把早已藏好的蛇骨匕首。
刃口冰凉,映着微弱的光。
我盯着他心口的位置,指尖微微发抖。
那些画面涌上来……他掐着我的脖子逼我求他,他把我按在床上要我。
他毁了我的生活,逼死了奶奶,把桑家搅得支离破碎。
我恨他。
我该恨他。
只要一下,就能结束这一切。
就能摆脱这无休止的纠缠。
我咬着牙,把匕首举起来。
可我的手在抖。
刀刃在月光下晃着,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我想起破庙那晚。
他踏着雾气走进来,黑衣如墨,衣角翻飞。
他把我从蜈蚣精手里救出来,从房梁上解下来,给我包扎手腕,把我抱回家
那一刻,他不是来讨债的恶鬼,是来护我的神。
再加爷爷欠他的龙骨血债。
匕首悬在半空,我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手猛地一颤,匕首垂落。
说到底,他也没有错,修炼千年,从一条小蛇修成龙骨,自然受尽磨难。
可我爷爷救我,夺他龙骨。
不仅害他失去了化龙飞升的机会,更是修为跌落谷底。
他恨桑家,是应该的。
我本来就是依仗他的龙骨而活,他恨我,也是应该的。
我终究,还是刺不下去。
就在我挣扎着要收回手时,身旁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怎么不刺下去?”
我猛地僵住。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你……你没睡?”
“我是会虚弱,还不至于死。”他淡淡道,“不至于你挪开我,从枕头下取匕首都感觉不到。”
他目光微挑,带点玩味,“何况,匕首藏在枕下,你躺在上面,不硌?”
我心头一震:“你早就知道……”
他看着我,没说话。
然后他往前凑了凑,离我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目光从匕首移到我的脸上,停在我眼睛里,气息清冽又危险,“现在可以说了,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什么不敢刺下去?”
我攥紧匕首,指节发白:“我没有不敢,人妖殊途你不知道吗?我只是想断了纠葛。”
“人妖殊途,断了纠葛?”他轻笑,指尖轻轻抚过我腕间旧痕,“桑岐山剜我龙骨时,可没跟我讲这个道理。”
“可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宁愿不要你的龙骨。”我声音发紧,“我不想杀你,我只想你放我走,我们两清。”
“两清?”
他抬起手,握住我攥着匕首的那只手。
他的手是凉的,可那凉意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心口,微微用力,那皮肤凹下去一点,匕首很锋利,再用力一点就要刺破了。
“好啊,我给你一次机会。”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刺下去,像当年桑岐山趁我法力尽失,剜我龙骨时候一样,刺下去,你就能解脱了。”
我盯着那把匕首,盯着刀尖抵着的那个位置。
刺下去,他就完了。
百年沉睡,一世无恙。
我可以带着爸妈离开柳庙村,去城里,去一个没有蛇、没有他、没有这些噩梦的地方。
可……我刺不下去。
“我从未想过害你。”我手腕发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只是想过正常的日子。没有你,没有这些……我不想欠你,也不想你欠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快得几乎抓不住。
那点意外,像是没料到我真的会心软,会放弃这唯一能杀他的机会。
“可你已经欠了,我的骨头只要还在你身上,你只要还活着,你每一次的心跳,都是欠我的。”
我猛地抽回手,将匕首反转,刃口贴在自己颈间。
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你破我身,跟我上床,是因为我的元阴能帮你恢复修为,是不是?”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瞬。
“是。”他说。
我笑了,笑得发苦:“那你听清楚,你若再逼我,再纠缠我,我就死在你面前,骨头和命都可以还你,可我的元阴……你一分也别想再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