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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66章 纸人替命,抬眸见君0%

第66章 纸人替命,抬眸见君

咚、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急促起来,像雨点砸在门板上,越来越重。

整扇门都在抖,门栓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随时会断掉。

莫仙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

“写你的生辰八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要具体到时辰,分毫不差。”

八字。

我脑子里闪过奶奶生前说过的话,生辰八字是一个人的命根子,要是落在别有用心人手里,就会生不如死。

可现在——

院门被撞得砰砰响,门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快,不然就来不及了!”莫仙姑急了。

我想起那辆鬼车。

也是剪出来的,司机剪纸化成的,跟周家那些扎纸邪术……好像是一路,又不完全一样。

周家的纸人是扎,不是剪。

忽然,门板裂了一条缝,阴风从缝隙里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歪。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咬了咬牙。

“戌时。”我说,“戌时末。”

我没说实话。

其实,我是亥时生的。

半夜,差一刻钟到子时。

我把时辰往前挪了一个时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喊……

不能说真的。

莫仙姑没怀疑,提笔蘸了朱砂,在纸人额头上飞快地写下我报的八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呼——

门窗上的门神剪纸,无火自燃。

两张纸同时烧起来,火苗蹿起半尺高,眨眼间就化成了灰烬。

黑灰飘在空气里,还没落地就散了。

然后——

砰!

院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门板拍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可门口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裹着腥臭味灌进来,吹得堂屋里的东西东倒西歪。

但脚步声来了。

哒、哒、哒。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从院门口往堂屋走。

没有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我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烛光下,门槛外面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披头散发,像是一个女人。

影子停在门外抬起手,朝门里招了招手。

动作很轻。

可诡异的是,桌上那个滴了我血的纸人,动了。

它自己立起来的。

两条纸腿晃晃悠悠地站着,然后迈步,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纸做的身体在烛光里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

我被这一幕吓得想吸凉气。

莫仙姑一把捂住我嘴巴,声音低沉的可怕:“纸人替命,让它走。”

纸人跨过门槛,走到那个影子面前。

影子低下头,像是在打量它。

然后影子转过身,朝院门外走去。

纸人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风停了。

烛火稳了。

院门自己关上了。

我瘫靠在墙壁,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莫仙姑也没好到哪去,额头上全是汗,扶着桌沿慢慢滑坐到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纸人撑不了多久。”她的声音沙哑,“周家迟早会发现。”

我抬头看她。

“仙姑,您能不能……”

“不能。”

她拒绝得太干脆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家扎阴纸,修鬼法,手段太凶厉。我这点道行,护不住你。”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莫仙姑转身去柜子里翻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张剪纸递给我。

剪的是一个侧卧的人形,线条简练,寥寥几刀就剪出了姿态。

她说这叫“隐身剪”,带在身上能遮住我身上的气息,或许能避灾。

或许。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沉。

我没再说什么,接过剪纸揣进兜里,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莫仙姑站在门口,灯笼的光照着她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黑暗里。

我没回头。

天色不算晚,回到奶奶的老宅子,屋里灯还亮着。

爸坐在堂屋里,腿上的伤好了大半,已经不用拐杖了。

看见我回来,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你妈呢?”

我顿了一下。

“妈在周家,晚两天回来。”

爸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躲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掏出手机拨妈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始终没人接。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周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纸人替身撑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

然后回来找我,我妈还在周家。

而莫仙姑已经说了管不了。

我一个人。

手腕上的红绳勒得发紧,隐隐作痛。

我低头看着那圈红色,绳子已经嵌进肉里了,周围的皮肤青紫发黑,像坏死的肉。

我闭上眼睛。

先熬过今晚。

明天再说。

夜越来越深。

爸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鼾声。

我缩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隐身剪。

窗外有虫鸣,有风,偶尔有树枝刮过窗棂的声音。

我盯着天花板,眼皮越来越沉,可不敢睡。

不能睡。

万一睡着了,他们来了……

呼——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

院子里的什么东西被吹倒了,哐当一声响。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

很轻,很轻。

从院门口走过来。

我这嘴也是开了光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又来了。

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纸人替身才撑了几个时辰?

我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来,蹲在床角,把隐身剪紧紧攥在手心里,牙关在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穿过院子,上了台阶,停在堂屋门口。

门栓自己动了。

咔哒。

开了。

脚步声进了堂屋,停了一下,像是在辨别方向。

然后朝我这边来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在我房间门口。

接着,门被推开了。

没有吱呀声,安静得像鬼在推门。

我吓得一哆嗦,闭上眼根本不敢看,嘴里发抖地小声碎碎念:“菩萨保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求求了看不见我……”

最后,我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我不敢睁眼,不敢动。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半刻钟,依旧一片死寂。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悄咪咪睁开了一只眼,麻着胆子朝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修长的身形,黑衣黑发,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冷白冷白的。

柳司溟沉着一张脸不发一言,居高临下的站在门口,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