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眼镇煞,凶犬变哈巴
他没再说下去。
转身推开了院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翻飞。
“带路。”
我看着他的背影,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
那根红绳在安静下来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去莫仙姑家的路上,我把这两天的事交代了一遍。
柳司溟走在前面半步,全程没回头,也没插话。
等我说完了,他才开口。
“连活人死人都分不清。”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月光下那张脸上写满了嫌弃。
“你这脑子,确实适合当祭品。”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打不过他就是打不过他,不能冲动。
可我真的好想咬他。
“你能不能不损我?”
“你有反驳的力气,不如想想怎么对得起我留在你身上的龙骨。”
我闭嘴了。
跟这条蛇讲道理,是我天真。
但盯着眼前气场冷冽的柳司溟,我心里默默盘起了账。
按理说,这男人道行千年,比周家那堆邪祟恐怖十倍不止,可偏偏对他没那么害怕了,我总结了三点。
第一,他恨我是真的,但他不想让我轻易死也是真的。
另外,我元阴对他有用,所以他不会杀我,只会折磨我。
打又不过他,骨头也取不出来,那我能怎么办?
反正躺平也是躺,躺着被折磨也是躺,姿势不同而已。
第二,他确实救了我一命,不,是两命。
就算动机不单纯,多半是怕龙骨落到旁人手里,可也是救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粗俗的人,我很颜控。
那蜈蚣精尽管才百年道行,但长得又丑又恶心,光看一眼就生理性犯怵,能不怕吗?
而他这张顶级建模脸,任何角度都长在心尖上,随便拍个照都能当屏保,神颜直接把他的恐怖气场给中和了。
正盯着他出神呢,巷角忽然窜出一条凶神恶煞的大黑狗,龇牙咧嘴,狂吠着朝我猛扑过来。
“汪汪汪——!”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
是周叔家的大黑。
村里人都知道这条狗。
猎犬出身,咬死过羊,凶起来连主人都拉不住。
平时都被铁链锁在院子里,我路过他家都得绕着走。
现在它拖着铁链跑出来了。
铁链没断,是挣脱的,锁扣还挂在项圈上,被它硬生生拽松了。
黑狗龇着牙,嘴角挂着白沫,眼珠子在黑暗里泛绿光,对着我狂吠。
“救救救救救救命!”
我瞬间惨白了脸,千钧一发之际,直接扑上去死死抓住柳司溟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声音都劈了。
黑狗已经扑过来了。
柳司溟偏过头。
看了它一眼。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势,就只是看了一眼。
黑狗的叫声卡在喉咙里。
“呜——”
那声惨叫又细又短,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清楚地看见那条狗浑身一抖,从脑袋开始,毛一根一根炸起来。
炸毛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尾巴尖,整条狗膨大了整整一圈。
扑通一下匍匐,直接趴在了地上。
四条腿在抖。
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尾巴冲着柳司溟,摇的比见了主人都欢。
这条全村最凶的狼狗,对我狂吠的那张嘴,现在却咧着,舌头伸出来,哈哧哈哧地喘气,活脱脱一只哈巴狗。
我愣住了。
我每次路过它家,它都冲我叫得跟杀父仇人似的。
结果在柳司溟面前,现在乖得跟猫咪一样。
“死狗,你也有今天。”
我紧紧抓住柳司溟胳膊,忍不住怒瞪了它一眼。
平时你不是挺能狗叫吗?
你可是咱们村高高在上的狗老大啊。
你的节操呢?你的狗脸呢?
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当然这些话我没说出口。
因为柳司溟还被我抓着胳膊,而我已经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抓着他袖子的手,又看了一眼我。
那眼神……
我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没走多久,莫仙姑那栋阴森的老木楼便出现在眼前,黑黢黢的楼体扎在夜色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柳司溟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木楼微微蹙眉,陷入片刻愣神。
“依山而建,背靠山脉脊骨,三山合围。”
他开口,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玄机,“看似是风水宝地,实则藏风不聚气,阴邪汇聚,根本不是活人该住的地方。”
我听得一愣,满眼惊诧地看着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居然还懂风水?”
我知道他道行高深,却没想到他还精通这些风水知识,对他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层。
话音刚落,柳司溟忽然转身,朝着我骤然凑近。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暧昧氛围瞬间拉满,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往后缩了缩。
他眼神深邃,盯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你知道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脑子啊!”
柳司溟轻轻摇头,“是心脏,人没了心脏,活不了。”
我脑子短路了一秒,“没脑子也活不了啊!”
柳司溟上下瞥了我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你不活得好好的吗?”
一句话堵得我语塞,反应过来他是暗讽自己没脑子,气得我咬牙。
柳司溟却不多说,转身走到木楼前,没动。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看他完全没有亲自动手敲门的意思。
我只好充当下人身份,屁颠屁颠上去抬手敲门。
结果,柳司溟抬脚。
“砰——!”
整扇木门连带着门栓一起飞了出去,砸在院子的地面上,木屑四溅,扬起一片灰尘。
门框还在抖。
我目瞪口呆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要敲门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大哥,这是拜访还是要抄家啊!?
柳司溟收回脚,已经跨过门槛走进去了,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进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被踹飞的门,在心里默默给莫仙姑道了个歉。
然后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门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阴森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檀香和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像腐败的木头的味道。
“莫姑呢?”
我咦了一声,受不了屋子里阴气森森,下意识又揪住柳司溟的袖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甩开,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