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阴凤劫,龙骨妻第70章 红绳悬命,借我身还阳0%

第70章 红绳悬命,借我身还阳

“谁的祭日?”

“坛子里那个人死的日期。”他嘴角微弯,那弧度冷得像刀,“不是这些人死在同一天。是你们村的神婆,让这些人死在同一天。”

我脑子转了一下。

一想到莫仙姑那慈祥的笑容,脊骨莫名一阵恶寒。

“莫仙姑她……”

奶奶和莫仙姑两人是师出同门的姐妹,但如今多年跟莫仙姑老死不相往来。

真正的原因恐怕不是莫仙姑说的那样。

而是奶奶知道莫仙姑心术不正,不愿跟她过多来往。

我看向那些灵牌,密密麻麻,上百块。每一块都是一条命。

“这些人,”我的声音有点哑,“都已经死了吗?”

“她以神婆身份,替人驱邪看事,骗取心头血和生辰八字,再以红绳锁魂……”

柳司溟的声音不紧不慢,“然后把那些人的命,借给该借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个神婆,有没有问你要过心头血和生辰八字?”

我的脸一下子白了。

莫仙姑问我要过。

在周家的事之后,她让我剪纸人,要了我的指尖血。

又催着问我要生辰八字,说要分毫不差。

指尖血。

心头血是心头血,指尖血比不上心头血,但也能用。

可我的生辰八字……

“她问我要了。”我的声音在抖,“但我说的生辰八字不对。”

柳司溟微微挑眉。

“当时她催得很急,说要分毫不差,可我想起奶奶说过,生辰八字不能随便给人,我就……往前说了一个时辰。”

我说的是戌时末。

可我是亥时生的。

差了一个时辰。

柳司溟看着我,倒是微微有些意外。

“我给了她指尖血,可我说的生辰八字是假的。”

我抓住他的袖子,“那纸人替身还是起作用了,所以纸人替身,根本不需要生辰八字,她的目的……是我。”

他没回答。

只是抬手指向那些垂挂的红绳。

“这些是历年借命留下的债绳。每根代表一条被夺走的命。找到属于你的那根,毁了它,咒术根基就动摇了。”

我抬头看向那些红绳。

上百条。

密密麻麻,从房梁上垂下来,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每一根末端都系着灵牌,灵牌上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想到村里老人说过的那个小偷。

进了这间屋子后,出去就疯了。

我一直以为这间屋子里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骷髅,干尸,或者什么吓人的怪物。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个小偷进来之后,看见的,是这些东西。

满屋子的灵牌。

每一块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而他疯掉的原因,也许不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是他知道了莫仙姑的秘密。

是他在这些灵牌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站在那些红绳底下,终于想明白了。

周家要的是我身上的龙骨,让周煜起死回生。

周家在前面唱戏,莫仙姑在后面搭台。

一个要龙骨,一个要命。

而我,至始至终都是猎物。

“先找。”柳司溟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抬头,红绳密密麻麻,灵牌在头顶晃动,像无数只垂下来的手。

我踮起脚一块一块地看,上面的名字和八字在月光里忽明忽暗,有些木头已经发黑发朽,有些还新得很。

上百条命。

上百块灵牌。

我走到供桌前,抬起头……

坛子上方正中央,悬着一根红绳。

比其他所有红绳都粗,颜色也更深,暗红色,像吸饱了血。

末端系着的灵牌比别的大一圈,木头是新的,纹路清晰。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桑瑶。

生辰八字,是我报给她的那个假八字。

戌时末。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不是因为上面同样写了日期。

是因为……颜色。

别人灵牌上的日期,是用朱砂笔写的,红字。

暗红色的,在火里泛着光,像干涸的血。

可我的日期……

是黑的。

墨汁写的,纯黑,在月光下幽幽地发亮。

三月二十九。

黑字。

我盯着那一行字,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耳膜上。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抖。

柳司溟站在我身后,抬头看着那块灵牌。

“红色,是已经预定好的祭品。”他的声音很轻,“黑色,是取代。”

我转过头看他,没听懂。

“你不是祭品。”他低头看着我,那双瞳孔在黑暗里幽深得像两口井,“你是替身。”

“……”

“所有人的死,都是在为你铺路。”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灵牌上,“神婆要让无数人在同一天横死,用她们的怨气撑起活下来的通道。而你是通道的终点,她要把命,换到你身上。”

莫菁。

坛子里的那个名字。

“别人是祭品。”柳司溟的声音像冰水浇下来,“你才是真正的替身。”

我浑身发冷。

冷到骨头里。

我低头去看供桌上的东西。

坛子旁边,除了那本借命还魂术,还压着一叠黄纸。

我伸手抽出来,一张一张翻。

是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单,按年龄排列。

最外面一圈,七八十岁的老人。

八字旁边标注着“已收”。

有些名字上画了红圈,有些打了勾。

往里一圈,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同样标注着日期和状态。

再往里,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数量少一些,但每一个名字旁边都写得密密麻麻,朱砂批注一行又一行。

最里面。

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桑瑶。

八字旁边没有“已收”,没有日期,只有一个字……

“继”。

继承的继。

取代的继。

我从外往里看,越看越冷。

那些七八十岁的老人,阳寿将尽,夺他们的命“代价小”。

四五十岁的,壮年,代价大一些。

二三十岁的,年轻,代价更大。

而我是最年轻的。

最后一环。

最关键的一环。

不是我被骗了。

是我被选中了。

从边缘到核心,从代价小到代价大。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仪式,每一层都是铺垫,每一层都是台阶。

而我是台阶的最中心。

那个坛子里的东西要踩着我,走出来。

三月二十九。

我算了一下。

今天三月十八。

还有十一天。

“我自认为说得天衣无缝,九真一假。”忽然,一声叹息从门口传来。

幽幽的,轻轻的,像风吹过空瓶子。

“可你的性子,跟老姐姐一样,做什么都喜欢留一手。”

我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转过身。

莫仙姑站在门口。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供桌前,延伸到那些红绳底下。

她的脸上还挂着那种慈祥的笑。

可那笑容在月光里,怎么看怎么恐怖。

柳司溟已经看向了门口。

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我挡在身后。

莫仙姑没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亥时生的孩子,”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惋惜,“差一个时辰,差了一条命。”

她叹了口气。

“不过没关系。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