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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76章 以血为妆,喜堂作棺0%

第76章 以血为妆,喜堂作棺

我当然不会相信她这些鬼话。

“我说了,我要亲眼看到我妈平安无事,现在,立刻,马上……听懂了吗?”

周母一听我这话态度,板着一张脸就要上前教训我。

周婆婆抬手阻拦,笑容沉凝下去对我说,“见一面也好,见了也就心安了。”

旁边那扇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妈妈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干裂,手在发抖。

可她站在那里,好好的,完整的,没有缺胳膊少腿。

“妈!”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她的身体冰凉,抖得厉害。

她的手搭在我背上,轻轻地,像是在确认我是真的。

“瑶瑶……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又哑又碎,“你不该来的……你走……”

“我不走。”我抱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妈,我来带你回家。”

“回不去了。”她喃喃地说,“他们……他们不会让我们走的……”

我松开她,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妈,你听我说。我会带你回去的。别怕。”

她看着我,那双浑浊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周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见也见了,该放心了吧?”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

“今晚拜堂。”我说,“我答应你们。但我要我妈在场。我要她亲眼看着。”

周母又笑了。

“那是自然,亲家母当然要在场。”

她看了周煜一眼。

周煜走过来,伸出手,想拉我。

我躲开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那笑容还在脸上,可眼底的阴鸷,又浓了几分。

“吉时快到了。”周婆婆朝旁边的两个婆子抬了抬下巴,“带桑姑娘去换衣裳。”

我被带进了西厢房。

桌上摆着一套嫁衣。

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的鸳鸯和并蒂莲。

那红不是正红,是暗红,像干涸的血。

金线也不是亮的,是哑的,像从棺材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两个老妇人站在旁边,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像喝了血。

她们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嘴角挂着那种一模一样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换上吧。”周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古怪的甜腥味。

我没动。

“不换也行。”她笑了笑,“反正今晚的仪式,穿什么都一样。只是……”

她顿了顿,“你妈还在正堂里等着呢。她一个人,怪寂寞的。”

我咬着牙,拿起那套嫁衣。

嫁衣很合身,像是红纸扎出来的。

换好衣裳后,我坐在梳妆台前。

那两个老妇人走过来,一个给我梳头,一个给我上妆。

梳子的齿是银的,凉凉的,从头皮刮过去,刮得我头皮发麻。

粉扑在脸上,厚厚的,白得像纸。嘴唇被涂红了,红得像血。

镜子里的我,不像我。

像一具被装扮好的尸体。

我被扶着往外走,穿过走廊,穿过院子,脚下是青砖地面,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空气里有香烛的味道,浓得呛人。

还有别的味道。

纸钱烧过的焦糊味。

腐烂的甜腥味。

我进了一个点满蜡烛的祠堂。

那些蜡烛不是纯白色的,是那种死人用的冷白,蜡油往下淌,像眼泪。

供桌上摆着周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黑漆漆的,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正中间……是周煜的灵位。

可那灵位上,贴着一张红纸。

红纸上写着一个字。

囍。

白幡换成了红绸,棺材不知被搬去了哪里。

灵堂变成了喜堂,那喜气底下,压着的是更浓更重的死气。

那些纸人村民重新出现了。

它们端端正正地站在两侧,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脸上画着笑脸。

可那笑是画上去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可眼珠子是空的,白惨惨的,没有瞳孔。

它们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排排等着看戏的木偶。

周婆婆站在供桌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褂子,头发梳得油亮,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干枯的花。

周煜站在旁边,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袍,胸口系着红绸花。

那张脸在烛光里白得发青,嘴唇却是红的。

他看见我,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很。

可那温柔底下,是森森的阴冷。

妈妈坐在角落里,被两个婆子按着肩膀。

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在抖,可她不敢动,不敢说话。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刀绞。

周婆婆开口了,声音又沙又哑,像砂纸磨石头。“吉时已到。”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祭品。

“今天是良辰吉日,周家与桑家喜结良缘。周煜与桑瑶,拜堂成亲。”

周婆婆刚念完,周母眼神一瞪我,立马开口说。

“跪列祖列宗。”

我没动。

周煜走过来,伸出手,想拉我。

我甩开他的手。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可他没发作,只是退后一步,看着我。

我看着周婆婆,看着周母,看着周煜,看着这些纸人,看着满屋子的白蜡烛和红绸。

“让我妈走。”我说。

周婆婆笑了。

“傻孩子,你妈是来喝喜酒的,怎么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