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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77章 柳司溟的死劫0%

第77章 柳司溟的死劫

“让她走。”

我一字一句地说,“否则,你们就抬着我的尸体拜堂。”

周婆婆的眼睛眯起来。

那浑浊的眼珠子里,逐渐变得阴厉。

“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她的声音冷下来。

我说,“你们要的是我。我妈对你们可有可无,她要是出了事,我这条命,也不会留着。”

周母站起来,脸色铁青。

“小贱人,你别得寸进尺……”

“够了。”周煜开口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说不清是温柔还是阴冷。

“让她走。”他说。

周母一愣。“煜儿——”

“我说,让她走。”他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不容置疑。

周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那两个婆子一眼,婆子往后退了一步。

妈妈站起来,腿软得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她想朝我走过来,被婆子拦住了。

“瑶瑶……”她的声音在抖。

“妈,你走。”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先回家。”

“我不走……”

“你走!”我的声音突然大起来,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你不走,我就白来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煜走过去,亲自扶着她,把她送到门口。

“阿姨,您放心。”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瑶瑶的。”

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太长了。

长到我以为时间都停了。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可还有一半,压得更重了。

祠堂的门关上了。

周婆婆重新站到供桌前,举起拐杖,在地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荡,像敲在棺材板上。

“一拜天地——”

她的声音又尖又长,像一根针,刺进我的耳朵里。

我没动。

周煜站在我旁边,侧头看着我。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已经快挂不住了。

“瑶瑶,阿姨已经离开了。”他压低声音,“别再闹了。”

我看着供桌上那些牌位,看着那些黑漆漆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上面,有周家的列祖列宗,有那个已经死了的周长生。

他们都在看着我。

用那些牌位上刻着的名字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笑了。

“我不拜。”

周母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拜。”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嫁入周家门槛的。”

周母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周婆婆拦住了。

周婆婆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

“丫头,你妈虽然走了,可你爸还在家。你奶奶虽然死了,可她的坟还在。你想清楚了。”

我心里一紧。

她在威胁我。

用我爸的命,用奶奶的坟。

我攥紧拳头,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那点疼,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能拜堂。

拜了,就什么都完了。

可我不拜,我爸怎么办?

我站在那儿,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纸人村民还在笑。

它们画上去的笑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像在嘲笑我。

周婆婆又敲了一下拐杖。

咚。

“二拜高堂——”

她的声音更尖了,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我依旧没动。

周煜的手搭在我肩膀上,那力道,不轻不重。

“瑶瑶。”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能听见,“你爸的腿,还没好利索吧?”

我浑身一震:“你最好别用我家里人来逼迫我,他们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周煜垂眸看着我焦灼失神的模样,一眼看穿我心底念想,轻笑出声,凉薄又残忍撕开我最后一丝期盼。

“你在拖延时间,你心里还在盼对吧?”

他俯身,唇贴近我耳畔,扯出一抹阴柔的笑,语气满是笃定的嘲讽:“你心里在盼,那条没了龙骨的废蛇不顾一切闯进来救你,是吗?”

我身子猛地一颤,被戳中心事,脸色惨白。

见我不语,周煜笑意更深,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讥笑:“你该知晓,他本体乃是蛇身,本就属阴寒之属。生灵修行,化蛟化龙,皆是借天地阳气脱胎蜕变,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周煜早已看穿我心底藏匿的执念,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一字一句揉碎我所有妄想。

“今天乃是晦日,也叫蚀骨日。天上月隐,大地归阴,是全年阴浊之气最厚重的时段,这本就是妖兽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劫数,晦日阴盛,灵物自当蛰伏闭气,修为大跌,这是刻在骨血里的软肋,无法违背。”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我侧脸,语气带着怜悯。

“更何况,当年你祖父桑岐山狠心抽走他一身龙骨。龙骨主聚阳固元,调和周身阴阳,是他压制阴戾的根本。龙骨被夺那一刻起,他体内阴阳彻底失衡,只剩阴寒蛇身,再无东西替他镇压邪祟。”

“越是靠近重阴蚀骨之时,天地漫溢的阴气,便会疯狂钻蚀他经脉旧伤,反噬他残缺的骨血,而他失了龙骨这层“护心甲”,此日便是他的死劫之日。”

“临近戌时,月尽阴生,每一刻都在瓦解他残存修为。没有龙骨镇压,阴毒蚀骨旧伤复发,肉身开裂灵力溃散,修为会断崖下跌。”

“别的妖灵晦日只是虚弱,他是旧劫反扑。是独属于他的命劫之日,避无可避,无解。”

周煜轻笑,眼底嘲弄更胜,彻底碾碎我最后一丝希冀。

“你,你早就……”我震撼地瞪着他。

周煜着我微红的眼,轻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偏偏选在今日逼你拜堂?我早已算好时机。晦日阴盛,灵物避祸。丢了龙骨的他,在此日,修为逆流溃散,自陷死劫。怕是现在的他正躲在哪个臭水沟里承受蚀骨之痛,连维持人形都艰难,谈何动用修为救你?”

他凑近耳畔,语调温柔,字字诛心。

“桑瑶,认清现实吧。他如今自身难保,连自己的劫都渡不过,又怎么……敢来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