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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81章 红纸寄魂,故人归0%

第81章 红纸寄魂,故人归

柳司溟没有回应,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浅到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祠堂后门跑去。

身后传来纸帛撕裂的声响和黑雾翻涌的轰鸣,我没有回头。

不是不怕,是不能回头。

从后门跑出祠堂,我一头扎进周庄的巷子里。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村里没有一丝光。

那些白天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房屋,此刻在黑暗中显露出真面目,墙是纸糊的,瓦是纸折的,连窗户上贴的窗花都是纸扎的痕迹。

我没有时间害怕。

沿着前院那道矮墙跑去,应该就能找到进周庄的路了。

就是不知道我妈去什么地方了。

我试着给她打电话,但她的手机已经彻底关机了。

她被关在周家祠堂深处,之前虽然以死让她逃离,但周婆婆会不会又把妈妈抓回去?

我不确定。

周家抓我妈,是为了威胁我。

如果我不在,她即使被抓了,周家目前也不会害她性命。

如果我现在冒然去找她,被周家抓了。

不仅自身难保,还会害柳司溟。

逃不出去的话,我就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藏起来,等柳司溟解决掉周煜再说。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回主路没有多远,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拦住了我的去路。

周婆婆。

她拄着那根黑色的木杖,佝偻的身子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如两盏鬼火。

“这么晚了,不在家里待着,这是要去哪儿?”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摸到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裁纸匕首,上次在阮河和柳司溟对峙。

而后又遭遇了金玲和蜈蚣精,来的时候,我就把这匕首放在身上。

只是,我一个人面对周家,根本没有武力反抗的必要。

但现在,我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吉时还未过。”周婆婆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慈祥笑容,“你与煜儿的良缘天定,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若现在跟我回去,之前你任性胡闹的事,婆婆可以既往不咎。”

我看着那张脸。

微光照在周婆婆脸上,她那张脸上的皱纹,像是纸的折痕。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周家谋财害命,把我妈抓来当人质,逼我嫁给你那个死了三年的孙子,还说我胡闹任性?还对我既往不咎?”

我冷笑:“你周家老祖宗是干厨子的吗?这么会甩锅。”

周婆婆脸色沉下来,皱纹拧成阴鸷的纹路,语气冷硬又强势,“不知好歹,我好心劝你回头,你还敢当着婆婆面出言辱骂,再这般不识规矩,等你落了我手里,到时候想乖乖听话,就都由不得你了!”

我嗤笑一声:“别说当面骂你了,你要是听不清,我还能刻你碑上。”

周婆婆的笑容彻底消失。

那张苍老的脸上,所有慈祥的伪装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阴冷和势在必得。

“看来不动手,你是不会乖乖听话了。”

她抬起木杖,杖尖对准我。

我不等她施法,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先一步朝周婆婆刺了过去。

我没有学过功夫,不会任何法术,但有一个优势……

周婆婆没想到我会主动攻击。

匕首的寒光在夜色中一闪,直刺周婆婆的喉咙。

周婆婆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匕首从她颈侧划过,削掉了一缕灰白的头发,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再深一寸,就是气管。

周婆婆踉跄后退,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指尖沾到了温热的液体。

她低头看着指尖的血,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比周煜的笑更让人毛骨悚然。

“好,好。”她舔掉指尖的血,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婆婆心狠了。”

她枯爪般的手探入怀中,抓出一把漆黑如墨的灰烬。

那灰烬诡异非常,像是香灰,又像是骨灰,悬浮在她掌心之上,既不飘散,也不坠落,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像一窝黑色的虫子在翻涌。

“去!”

她朝着我猛地一吹。

那捧黑灰瞬间蠕动暴涨,膨胀成一张巨大的、扭曲咆哮着的狰狞鬼脸。

那张脸有正常人头的几倍大,五官扭曲变形,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张开十分吓人。

鬼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滔天怨气,朝我当头噬下。

那股怨煞之气太浓烈了,浓烈到空气都变得粘稠。

我被锁定的一瞬间,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像被冻住了,想跑,腿迈不动,想喊,喉咙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鬼脸朝自己扑来,腥臭的风灌进我的口鼻,像在往肺里灌腐水。

手在发抖,但我没有闭眼,摸出了怀里那张剪纸。

红色的,薄如蝉翼。

奶奶活着的时候亲手剪的,用了自己的精血浸染过纸面。

奶奶当初做这张剪纸,递给我的时候,是为了对付柳司溟。

桑家夺了他的龙骨,怕他来报复。

但奶奶到死也没想到,这张剪纸最后派上用场的场合,不是对付他,而是对付周家的鬼婆。

我咬牙,将剪纸朝鬼脸掷去。

剪纸脱手的瞬间,红光乍现。

那抹红不刺眼,很温和,像黄昏时天边最后一缕晚霞。

红光在半空中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身影,佝偻的腰身,花白的头发盘成一个髻,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褂子,脚上一双黑布鞋。

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

几近透明,浮在空中,像一张被风吹动的旧照片。

周婆婆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脸色剧变,连退三步,木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阮红绡?!你都死了,居然还想护着你宝贝孙女!”

奶奶的虚影没有看她。

她低头看向我,眼神软得像黄昏的落日,浑浊里透着那股独属于我的暖光。

是心疼,是不舍,是那种‘奶奶在呢,别怕’的笃定。

她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又藏着能抵御万鬼的暖意,轻轻唤出那四个字:“瑶瑶,不怕。”

我浑身发抖,嘴唇哆嗦怔怔地望着那道淡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