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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108章 我以剪纸为笼,困杀拦路阴邪0%

第108章 我以剪纸为笼,困杀拦路阴邪

我之前说了,三叔公常年住山上放羊,睡山上窝棚里,加上我只有寒暑假在村子里,一年到头也看不着几次。

因此他存在感很低,我几乎都忘记了。

而且刚才我进竹林的时候,里面没有脚步声,他就好像站在竹林黑暗里等着我一样。

还有,竹林里地上覆盖的都是一层干竹叶,没有一点嫩草,羊根本不会来这里。

最后一点。

三叔公是得肺痨死的。

每次说不上几句就要咳嗽,因为肺不好,憋不住。

但是眼前这个三叔公,从头到尾都没有咳嗽过一声。

竹林里忽然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是所有的声音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的那种安静。

风停了,竹梢不动了,连我手里的灯芯都不再噼啪作响。

只是,三叔公的脸在灯光里慢慢变了。

刚才还是个和蔼的老头,现在那张脸像一张纸,被从后面照亮了,所有的纹路都变得又深又黑,像干裂的河床。

嘴角还扯着,可那不是笑了。

“你这丫娃子……”他的笑僵了,努力扯出笑来:“说什么胡话呢?”

“你还不走吗?”我冷冷地看着。

他盯着我手里的灯,眼睛里的绿光越来越亮。

“丫娃子,借个火嘛。”说着话,他又往我这边靠,像是飘过来一样。

我一边往后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张剪纸。

奶奶压箱底留下来的几张其一。

招魂容易冲撞不干净的东西,出门前我就带上了。

巴掌大小,剪的是一个,我不知道该叫什么。

像一个人,又不像人,身形比人大一圈,面目模糊,手里握着一根棍子一样的东西。

我把它攥在左手里,抬起头来。

这时候,眼前的三叔公已经不是人脸了。

皮肤是青灰色的,像泡了很久的水。

眼睛往外凸,眼球上蒙着一层白翳,只有中间那两个绿点还在亮。

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牙床和稀稀拉拉的几颗牙。

他拉着一张脸,眼神阴森的对我说:“我是你三叔公,快把火给我。”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他身体里面出来的,闷闷的。

我心跳得很快,但手没有抖,把那张剪纸举起来,对准他。

他愣了一下。

就那一愣神的工夫,我把剪纸翻了个面。

背面的图案,和正面不一样。

正面是一个握棍的人形。

背面……是一个笼子。

“您要借火。”我冷笑着说,“我给您点。”

我另一只手的油灯凑过去。

火苗舔上剪纸的瞬间,那张纸自己烧了起来。不是从边缘烧的,是从中心烧的。

火光是红的,可烧到剪纸人形的时候,突然变成了青色。

青色的火苗窜起来,在空中一分为二,一半往上,一半往下,上下合拢,变成一个笼子的形状。

三叔公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体周围那个青色的笼子,嘴巴张开,发出一声……

不是叫。

是风声。

像从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面吹出来的风,呜呜的,带着一股腐臭。

他想动。

动不了了。

青色的笼子收紧了,箍住他的腰,箍住他的胳膊,箍住他的腿。

他的身体在笼子里一点一点缩小,像蜡一样融化。

最后,那团黑影被青火吞了。

噗的一声。

吹灭。

什么都没了。

竹林里安静下来。

油灯还亮着,火苗稳稳地烧着,不再晃了。

我蹲在地上,攥着那盏灯,手心全是汗。

那张剪纸已经烧完了,连灰都没留下。

这个东西不是借火,是想借我爸的命。

这盏灯是我爸的长明灯,点的不是火,是他的阳气,是他的命。

借死人点火,就是借活人的命火。

蜡烛点上,火是借走了,可我爸的阳气也被带走了。

他会越来越弱,越来越虚,直到灯灭,直到魂再也回不来。

缓了一会儿,我站起来,找到我爸昏倒的地方,把那盏灯放在脚边。

如果是丢魂的话,那我爸的魂,应该就在这附近。

这时灯芯烧得正好,火苗稳了,不再晃。

我从口袋里取出另外那个红纸人,托在左掌心。

然后摸出事先准备好的三炷香,用灯焰点燃。

香头燃起来,三缕青烟袅袅升起。

不是往上走的。

是往竹林里飘的。

像被什么东西牵着,笔直地钻进竹林深处。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但我没有退。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三炷香插在竹林的土里,然后举起纸人,对准青烟飘去的方向。

“桑福安……”

我叫的是爸的大名。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纸人在我掌心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我确定不是风吹的。

“桑福安……”

第二声。

竹林里有什么东西响了。

不是风,不是竹叶,是……

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有人踩在枯叶上,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我的汗毛竖了起来。

“桑福安……”

第三声。

纸人开始发烫。

那种烫不是被火烤的烫,是从纸人内部往外渗。

“桑福安……”

第四声。

脚步声停了。

竹林深处,竹叶无风自动,像被什么东西拨开了。

我看见了。

一团模糊的、灰白色的光,悬浮在竹林里,离地大概半尺。

它不大,拳头大小,形状不定,像一团雾气,又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

它在轻轻地飘着。

往我这个方向飘。

纸人更烫了。

我几乎握不住它。

“桑福安——”

第五声。

那团光飘近了一些。

我看见了光里面有什么东西。

一张脸。

模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的脸。

五官看不清,轮廓看不清,可我就是知道——

那是我爸。

“桑福安——”

第六声。

纸人在我掌心跳了一下。

像一个活物。

那团光飘到了纸人面前。

它停了。

就停在纸人上方,像在低头看它,像在辨认它。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桑福安——”

第七声。

那团光猛地一沉。

像有什么东西把它往下拽,它挣扎了一下,然后……

钻进了纸人里。

纸人在我掌心剧烈地抖了一下,猛地弹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

那几个点出来的小孔,像眼睛一样,看着我。

“成了。”

我欣喜若狂,把纸人拿上,转身就往我家的方向走。

走出竹林的时候,两侧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不敢转头看。

也不敢停。

更不敢让灯灭。

我一路疾步,走到家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我妈坐在床边,握着我爸的手,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冲她点了点头,走到床前。

然后把油灯放在床头柜上,火苗稳稳地烧着。

然后托起纸人,举到我爸头顶上方一寸高的地方。

“魂归其身,如血归脉。纸人为引,呼气为门。”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纸人缓缓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