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阴凤劫,龙骨妻第111章 河畔相逢,一念欢喜生0%

第111章 河畔相逢,一念欢喜生

他抬眸,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火光跳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可他的眼色变了。

眼底深处荡起一丝涟漪,又很快被他收拢回去,像把碎掉的瓷器拢进袖子里,不让人看见。

只一瞬。

他又恢复了那种淡淡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嘲弄。

“我是认真的。”

他没接话。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涩味,吹得火苗往一边倒。

我赶紧侧过身,用后背挡住风。

风小点,我坐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往前走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离火堆近了一些。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更清晰了。

我心口又揪了一下。

“你看……”我赶紧又撕了一摞纸丢进火里,“火还旺着呢,你再站近一点,多吃点。”

他瞥了我一眼,没动。

“这纸钱烧出来的烟,你吸进去就行了吧?”我一边添纸一边说,“还是要我对着你烧?你站那么远,风一吹就跑了,你吃不着吧?”

“你话很多。”他打断我。

我把嘴闭上了,可只闭了两秒。

“我就是怕你吃不着。”

他没理我。

我蹲在火堆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里添纸。

火苗舔着黄纸的边缘,纸卷曲、发黑、化成灰,灰烬被热气托起来,飘散在夜风里。

他站在我身后,不远不近,不吭声。

河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随着水波轻轻地晃。

我没有再说话。

他也没有。

火堆烧了很久。

麻袋里的纸一点一点地变少,灰烬一点一点地堆高。

到最后一张纸丢进火里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蹲了太久,腿都麻了。

“今天就这么多了。”我说,“明天我再来。”

他站在几步之外,垂眸看着那堆快要燃尽的火。

火光暗下去了,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余烬,在风里明灭。

“不需要。”他说。

“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向我。

我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撑着没躲。

“我是债主。”我说,“我有权决定怎么还债。我就要烧纸……”

他没有说话。

我蹲下去,把麻袋叠好,又站起来面朝他。

而他站在月光和火光的交界处,一半亮一半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你……”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问他伤怎么样了,想问他昨晚怎么熬过来的,想问他还疼不疼。

可那些话到嘴边,全被我咽了回去。

“你明天还在不在?”我问。

“怎么?”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是担心你。”我赶紧补了一句,语速快得像在抢话,“我就是……我就是怕我纸白烧了。一麻袋呢,挺贵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朝河边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我问。

他没回我。

“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顿了顿:“你明天不要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淡,最后融进了河边的夜色里,和芦苇的影子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个是人,哪一个是影。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河岸,看了很久。

“我就来,就来。气死你……”缓过神来,我嘴里碎碎念地嘟囔了句:“没良心的黑长虫。”

我拿着叠好的麻袋,做贼似的摸到家门口,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

门轴还是响了,吱呀一声,我的动作瞬间僵住,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堂屋里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灯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把门缝开大一点,侧着身子往里挤。

院子里黑灯瞎火,我妈他们房间的灯早就灭了。

我轻手轻脚,一步一步地往里屋挪,像只偷了鱼的猫,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眼看就要摸到自己房间门口了。

堂屋的灯突然亮了。

“瑶瑶?”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散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显然刚醒。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

“妈。”我扯出一个笑,“你……你还没睡呢?”

“睡了,起来上个厕所。”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麻袋上,又从麻袋上移到我裤腿上蹭的泥,“你干嘛去了?大半夜的。”

“我……”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睡不着?”我妈的语气明显不信,“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出去走?”

“头有点昏,屋里太闷了。”我说,“透透气。”

我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拿着的麻袋一眼。

那个麻袋虽然叠过了,但还是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奶奶杂物间里装黄纸的那个。

她的目光在麻袋上停了一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爸怎么样了?”我赶紧转移话题,“好点了吗?”

我妈的注意力果然被带跑了,表情柔和下来:“好多了,晚上吃了两碗粥,刚才睡得挺踏实。”

“那就好。”我点点头,往自己房间的方向挪了一步。

“瑶瑶。”

“嗯?”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欲言又止

“早点睡吧。”

“妈您也赶紧去睡吧,别着凉了。”

她的目光还落在我身上,像一盏探照灯,照得我后背发烫。

我不敢回头,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推开门,闪身进去,轻轻带上。

关门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门外安静了几秒,传来我妈的脚步声,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我把麻袋卷成一团塞到床底下,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整个人往下一倒,仰面朝天。

他没事就好。

我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月光照在上面,像一条银色的小蛇。

我看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全是他站在月光和火光交界处的样子,一半亮一半暗,垂眸看着火堆,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臭王八蛇。”

我对着空气又气又恼了一句,翻过身,抱着被子,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