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阴凤劫,龙骨妻第118章 寒羊命,异胎劫0%

第118章 寒羊命,异胎劫

孔荷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手。

很白。

白得不正常,跟在水里泡了很久的一样。

我把目光移开,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谢谢。”

她在对面坐下,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珠在光线下颜色很浅,像褪了色的玻璃珠子。

我忍不住问:“今天怎么把头发盘起来了?”

她抬手摸了一下那根木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老派。

“方便,洗菜做饭的时候,头发不会掉下来。”她笑了笑对我道:“好看吗?”

“好看。”我说。

可我想说的是。

这种梳法不适合她,让她看起来不像十九岁,像九十岁。

那根簪子更像是从谁头上拔下来的,插在孔荷的头发里,违和得像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

我没有说出口,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目光不动声色地往下移。

她坐在竹椅上,太阳从东边照过来,影子落在她脚边。

正常的。

影子轮廓清晰,跟她保持着正常的角度,正常的长度。

我松了一口气,问她:“这两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孔荷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很淡,像一层薄薄的纸,风一吹就破。

“还行,”她说,“厂里包吃包住,一个月能攒两千多。”

“累吗?”

“流水线都那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站一天,晚上回去腿肿得跟馒头似的。干了三个月才习惯。”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听的我有些哀伤。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莫仙姑挂在牌子上那些人命。

那个笔记上记的名字、生辰、死期。

每一个都不一样。

如果真的是莫仙姑,她不可能随便找一个人。

她盯上孔荷,一定是因为孔荷有特殊性。

“小荷,”我旁敲侧击地说,“你出生是什么时候?”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腊月十九。”她疑惑说,“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笑了笑,“你属什么的?”

“属羊。”

腊月十九,属羊。

冬天出生的羊。

老一辈说,冬天出生的羊命不好,草枯了,没得吃,一辈子都在饿肚子。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我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重了。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我问,“除了姥姥。”

孔荷的手指停了一下。

“没了。”

“你爸妈……是怎么过世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听我别人说,你很小的时候他们就……”

我没说完。

孔荷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妈是生我的时候没的。”她说,声音很平,“血崩。”

“生你的时候?”

“嗯。”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想笑还是什么,“村里都说从来没见过那样的。”

“哪样的?”

孔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浅色的眼珠子里映着我的脸。

“你要听?”

我点头。

她低下头,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握住。

像是在做一个什么仪式。

“我妈怀我的时候,肚子比别人大两圈。村里人都说可能是双胞胎,接生婆来看了,摸了肚子,说不是双胞胎。她没说什么,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妈发作那天晚上下暴雨,雷大得屋顶都在抖。接生婆赶到的时候,羊水已经破了,流了一地。”

“可那羊水不是清的。”

孔荷顿了一下。

“是黑的。”

我的心猛地一缩。

“接生婆说,她接生了四十年,头一回见那种颜色的羊水。黑的,粘的,像墨汁一样。”

“然后呢?”

“然后我出来了。”孔荷的声音越来越轻,“不哭。”

“接生婆倒提着我拍了好几下,我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说活不成了,要把我放在一边。我妈不让。”

“我妈把我贴在胸口,过了一会儿,我哭了。”

“接生婆说,我哭的声音不像婴儿。”

“像什么?”我问。

孔荷抬起头,看着我。

“像猫。”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来,院门吱呀响了一下。

“可那都不是最怪的。”孔荷继续说。

“最怪的是胎盘。”

“胎盘怎么了?”

“生下来之后,接生婆用布裹好放在盆里,准备第二天埋。”孔荷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二天早上,盆空了。”

“胎盘不见了。”

“地上有一串脚印,从盆边一直延伸到门口,又延伸到院子里。”

“不是人的脚印。”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姥姥后来跟我说,那脚印像狐狸的,可又比狐狸的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走进来,把胎盘叼走了。”

“我妈没撑过第三天。”孔荷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接生婆说了什么吗?”我问。

孔荷想了想。

“她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懂。”

“什么话?”

“她说这丫头活了,你家的根就断了。”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我妈死之前也说了一句话。”

“什么?”我问。

孔荷抬头,看着我。

阳光落在她眼睛里,那里面有光在晃动,可那道光照不到底。

像一口枯井,上面是亮的,底下是黑的。

“她说……”孔荷的声音几乎轻到听不见,“不该生我。”

院子里安静了。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吹得墙根的旧纸箱沙沙响。

六奶奶在堂屋里咳嗽了一声,又没了声音。

我沉默了好半天,才问了句:“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吗?”

孔荷想了想才对我说:“那个接生婆,离开之前留了一样东西。”

我看着她,没追问,而是等她说下去。

“一张剪纸。”

听到这话,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接生婆,”我盯着她问:“后来你见过吗?”

孔荷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听说,那个接生婆其实是个神婆,只不过我出生前就有一些很奇怪的地方,家里都人心惶惶,所以快出生的时候,才请的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