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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126章 鬼市逢劫0%

第126章 鬼市逢劫

没有风,四周的树枝一动不动,但那三缕烟齐刷刷地偏向西边,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我心头一沉,赶紧顺着烟的方向走。

走出村子,走上山路,走进林子。

烟一直在前面飘,不快不慢,刚好在我视线之内。

月亮还在头顶,可月光越来越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吸走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穿过一个山坳,我停下了脚步。

夜色笼罩的山脚下,有一个村子。

黑瓦,白墙,轮廓在暗色里模糊不清。

没有灯,没有光,整座村子沉在一种浓稠的黑暗里,像一张纸被墨浸透了。

可那黑暗不是静止的,它在缓慢地翻涌。

黑雾缭绕在村子上方,隐约能听到声音。

人声,很多人的声音,嘈杂的,细碎的,像集市。

可那些声音隔着一层什么东西,闷闷的,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我没来过这个地方,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地方还有村子。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玉石,深吸一口气,朝山下走去。

走近了,黑雾更浓了,浓到几乎凝成实质。

雾气里人影幢幢,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东西在叫卖。

可那些人影都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

村口立着两根木柱,没有门,只有雾。

我拿出白瓷瓶,倒出那颗闭气丹。

丹药入手冰凉,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像骨灰搓成的。

我犹豫了一瞬,放进嘴里吞下去。

药丸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凉意从胃里涌上来,蔓延到四肢。

我的指尖变冷了,呼吸变淡了,心跳慢下来,慢到我几乎感觉不到。

犹豫片刻,我才下定决心走进黑雾。

雾气很凉,贴在皮肤上像湿透的裹尸布。

我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可我只走了十几步,雾气忽然散了,像一扇门在面前打开。

眼前猛地亮了。

房檐下吊着灯笼,一盏接一盏,红彤彤的光晕连成一片。

只有一条街,青石板铺的路,被踩得光滑发亮。

两旁摆着地摊,卖什么的都有、骨片、发黑的银器、装在瓶子里的暗色液体、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和爪子。

街上很热闹。

可似乎都不是人。

旁边一个“人”从我面前走过,穿着灰布衣裳,低着头,我正巧看到他的脚,不是脚,是蹄子,黑褐色的,裂了缝的,像羊的蹄子。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立马低下头。

不能看。

不能盯着看。

我贴着路边走,步子不快不慢,眼睛扫着两旁的招牌。

经过一个地摊的时候,摆摊的东西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珠子是黄绿色的,竖瞳。

我的心猛地一缩,可它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继续摆弄它面前那一堆骨头。

闭气丹有用。

它看不出我是活人。

我继续往前走,努力把呼吸压到最轻。

经过一个铺子门口,里面传出尖锐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

我没敢转头,余光扫到一个穿红裙的女人靠在门框上,脸白得像纸,嘴唇红得像血。

她在看我。

我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半条街,我终于看到了那块招牌……蜕生坊。

木头的,漆都快掉光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方,字迹模糊,像是写了很久很久。

铺面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第一眼看过去像人,第二眼就不像了。

他的胡须太长了,垂到胸口,灰白色的,一绺一绺的。

他的手也不对,指节太细,指甲太尖,放在柜台上像某种动物的爪子。

他抬起头看我,眼珠是深褐色的,很亮,像两颗玻璃珠子。

“要点什么?”声音又尖又细。

我张了张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想买那枚四百年河蚌内丹。”

老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胡须一颤一颤的:“那东西可不便宜,你可得拿出让我满意的物件来换才行。”

我把玉石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老头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石上,眼珠里的褐色一下子深了。

是那种看见想要的东西、又不想让对方看出来太想要的克制。

他伸手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用指甲轻轻叩了叩,玉石发出一个很清脆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我,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了一些:“好东西。”

我心里一松。

他把玉石收进柜台下面,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转身从进后屋取出来一个锦盒,木头的,雕着细密的花纹。

他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打开。

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珠子。

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不是那种死板的绿,是活的,像深潭里的水被凝成了固体,里面有光在流动,一圈一圈的,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那种温润、绵长、不疾不徐的力量。

这东西多半真的能帮他。

“把它包起来。”我心头顿喜,赶紧对老头说道。

老头正要伸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锦盒的边缘。

“这枚蚌珠,我要了。”

声音娇媚,可语气不娇媚,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蛮横。

我转过头。

一个穿着素白裙的女人站在旁边,她的眼睛是细长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在暗处微微发亮。

她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另一只手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肥头大耳,肚腆得老高,穿着暗色的绸衫,脸上挂着笑,眼睛却没在笑。

他站在女人旁边,看上去像一堆肉旁边立了一根葱。

我的目光扫过女人后背,裙子的布料下面有什么东西微微鼓起来,贴着脊背的形状,像个没藏好的尾巴。

狐狸。

道行不高,化形不彻底。

可她挽着的那个男人,却看不出深浅。

他站在那里,像暴发户,周围经过的那些鬼物妖物,没有一个敢往这边看。

道行越高的东西,就越能藏住自己的气息。

老头看见那两个人,脸色变了。那张皱脸从灰褐色变成了灰白色,像有人在上面泼了一盆冷水。他的胡须抖了一下,垂下眼,不敢看那个男人。

“玉儿姑娘。”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

说完,老头偷偷用余光看我,眼里有为难,有抱歉,还有一种“你惹不起他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