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困妖夺宝
女人走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眼里发亮盯着灵蚌内丹。
她松开男人的胳膊，伸出纤白手指，去拿那颗珠子。
指尖碰了一下珠面，然后收回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宝贝。”她转头看那胖男人，语气变得又软又甜，“爷，这个能帮我增不少修为呢，还能美容养颜，你看我最近气色是不是不太好，就是缺这个。”
胖男人眯着眼看她，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宠溺。
“你喜欢？”他的声音低沉，像从很深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喜欢。”女人撒娇，摇了摇他的胳膊。
胖男人乐了，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但发黄的牙。
他转头看老头，“这个我要了。”
老头低着头，胡须在微微发抖。“这、这……”
他的目光从胖男人脸上移到我的脸上，又从我的脸上移回去，像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
“小姑娘。”他对我说话，“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这是我先交易的。”我咬牙说。
女人轻笑了一声，松开那个男人的手臂，走到柜台前，斜靠在柜台上，看着我。
“妹妹。”她的语气甜得发腻，“这东西姐姐看上了，不如行个方便，让给姐姐如何？”
她嘴上在笑着商量，但那眼里的不屑和嘲讽，毫不掩饰。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对我也有用。”
她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她上下打量我，“这妖的内丹，对你这种游魂能有什么用？”
我没接话。
她的手搭在锦盒上，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这样吧。”她说，“姐姐我今天高兴，赏你一点好处。你拿着去找别的。”
“我不要。”我硬着头皮说：“我就要这个。”
她的笑容彻底没了。
她站直了身体，腰不歪了，下巴抬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妹妹，劝你把东西乖乖给我。这秽市里，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
我看着她，没动。
她冷笑了一声，转向那个男人，声音又软下来：“相公，你看她……”
那个男人走过来，肥厚的手掌搭在柜台上，看着我不说话。
他的眼睛很小，陷在肉里，可那双小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让人后背发凉。
他冷笑一声，压根不跟我说话，直接就动手拿。
我一咬牙，伸出手把盒子从柜台上拿过来，合上盖子，抱在手里。
“你们怎么这样？这东西是我先看上，我都已经付过钱了！”
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气氛骤然变了，周围的脚步声远了，说话声也远了，像有一圈无形的墙把这块地方隔了出来。
“付钱了又如何？我看上的东西，你敢拿不成？”女人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伸手要抢。
我一个转身避开，锦盒被我抱在怀里，那枚内丹在盒子里轻轻晃了一下。
女人的脸色变了。
“你……”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没了刚才的娇媚，“你敢跟我抢？”
她伸手就来抓我的手腕，指甲长得不像话，在灯笼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我不想纠缠，转身就朝村口而去。
“把东西给我。”她的声音冷下去，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不想跟她纠缠。
“就欺负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抬手就朝着锦盒抓过来。
眼看避无可避。
我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剪纸，锁魂结，尾首相连，红绫一样在指间展开。
“纸为缚，剪为牢，魂归此结不可逃。拦腰锁，绕颈缠，七魂八魄不得散。结！”
红纸从我手中飞出去，像活了一样在半空中游动，径直缠上女人的脖子。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开要叫，红绫收紧，那声尖叫被生生勒断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气音。
她踉跄着后退，双手去抓脖子上的红纸，可那纸像生了根一样贴着她的皮肤。
街上安静了。
那些妖物鬼物远远地站着，朝这边看过来。可他们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目光。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那个胖男人。
我抱着锦盒往后退。
没走两步，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力气很大，大到我的骨头都在发疼。
他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锦盒上，轻轻一拽。
锦盒从我手里脱出去了。
他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嘴里啧啧两声，盖好，随手放在柜台上。
“东西留在这。”他对我说，“你现在滚，我不为难你。”
我看着那个锦盒，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快得像擂鼓。
不能走。
青衣女给我的玉石已经换了。
“把东西给我。”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那个男人听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双陷在肉里的小眼睛里透出一点意外的光。
“你说什么？”
“把东西还给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我以为他要笑，可他没有。
他伸手直接来抓我，像是要把我头骨捏碎。
我的手指比他快。
“纸为笼，剪为门，四方天地锁妖魂。上封天，下封地，困在其中无处去。封！”
恶鬼笼剪纸甩出去，红纸在半空中展开，化为一个牢笼，将那个男人整个罩住。
他的身体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脸上的肥肉微微颤了颤。
我一侧身，把锦盒从柜台上抢了回来。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纸，伸手撕了一下。
纸没破，可他的动作很随意，像在试一件衣服的料子。
“有点意思。”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好奇，像看一只在他面前蹦跶的蚂蚱，觉得有趣，又想一脚踩死。
然后他用力一扯，红纸从中间裂开。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奶奶留下来的剪纸很厉害，可惜我现在这点道行，不仅发挥不出威力，而且还承受着反噬。
心口疼得眼前发黑，手指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
我抱着盒子，一步一步往门口退。
他的眼睛看过来，那双小眼睛里有了情绪，是猎手看到猎物的那种打量。
“你一个游魂，哪来这么多诡术剪纸？”
我没回答，手指已经摸到了最后一张。
阴奴。
“纸为契，剪为奴，三魂七魄入我符。易主听令——”
话没说完，胸口猛地一疼，剪纸从我手里飘落，还没落地就自己烧了起来，绿色的火苗窜了一下，变成灰烬。
我的身体弯了下去，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要咽下去。
一定要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