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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128章 他的救赎0%

第128章 他的救赎

我拼命把那口血往下吞,喉咙里发出一个细小的响声。

可还是有那么一丝,从嘴角溢了出来。

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睛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意外,是那种在黑暗里忽然看到火光时瞳孔骤缩的反应。

“你是活人。”

他盯着我嘴角血迹,在这个满是死气和妖气的地方,像一朵忽然绽开的花。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整条街安静了。

那些游魂野鬼,那些半化形的妖物,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我。

绿幽幽的眼睛,黄褐色的眼睛,竖瞳的,没有瞳孔的,密密麻麻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身上,扎得我浑身发冷。

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意外,只有一种东西……饥饿。

活人血肉,魂魄、阳气,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是最好的补品,最美的佳肴。

我怀里还抱着那个锦盒,手指扣着盒子的边缘,指甲泛白。

“把东西交出来。”

男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变了,低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喉咙里翻滚。

我没动。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抹阴寒的笑:“本来看你是个游魂,还想留你一条贱命。现在……”

他朝我走了一步。

“……你可以死了。”

我的手在抖,腿在抖,可我咬住了牙。

转身,抱着锦盒就往外跑。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砸出急促的声响,怀里锦盒里的内丹跟着晃荡,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身后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腥的,腐的,凉的,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前面有摊贩挡路,我侧身避开,肩膀撞翻了什么东西,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发出戏谑地笑。

“跑?你跑得掉吗?”

一股劲风从脑后袭来,我没有回头,侧身一闪,肥厚的手掌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带起的气流刮得耳廓生疼。

锦盒从我手里滑出去,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盒盖弹开又合上,里面的内丹在盒子里撞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脸色一急,根本就顾不上其它,直接就扑上去捡。

手刚碰到盒角,一只脚踩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起头,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肥硕的脸上挂着一层油腻的光,那双被肉挤成缝的小眼睛里透出冷酷残忍。

他手伸过来,不是来拿盒子的。

是来掐我的脖子的。

那只肥厚的手掌离我的喉咙只有一拳远的时候,一只修长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的脚,从旁边伸出来。

接着,一脚踹在那个男人的胸口。

那堆肉往后踉跄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摊子,骨头碎片和旧瓷器滚了一地。

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来,冷的,像从千年寒潭底部捞出来的。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转过头。

阴风猎猎,妖物环伺。

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然后,我却看见了这抹黑色的身影。

不是神明,胜似神明。

柳司溟站在我旁边。

黑色的衣衫,苍白的脸,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暗色里亮得像两盏鬼火,周身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怎么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

目光落在我嘴角那一丝血迹上,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的金色,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暗沉下去,翻涌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再晚一点,你就死了。”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冰冰的,“知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脆弱的白,像随时会碎掉的瓷。

可我看见他眼底的东西,翻涌快要压不住的怒,恍惚间,我居然还看出他眼底深处的一丝后怕。

这时候,身后的那个女人终于挣脱了锁魂结,揉着脖子上那道红痕,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冲出一道一道的沟,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肤。

她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柳司溟,带着恼羞成怒的尖利:“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家……”

话没说完。

柳司溟的手已经扣在了她的喉咙上。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个女人的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她的血很珍贵。”柳司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她聊天,“既然你们让她的血流出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女人的脸开始变形,不是扭曲的那种变形,是真正的变形,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狐狸的面孔时隐时现,尖嘴,长耳,细长的眼睛。

“那你的血,就别留在体内了。”

骨裂的声音。

很轻,很脆。

像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她的身体软下去,像一件被抽走了骨架的衣服,瘫倒在地上。

周围安静得可怕。

那些妖物鬼物远远地站着,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看着地上的女人,又看着柳司溟,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恐惧。

“你,你杀了她。”

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绸衫被撑裂,露出的不是皮肤,是一节一节的硬壳,黑褐色的,泛着油光。

他的头也在变,嘴往前突,眼睛往外凸,两只巨大的钳子从肩膀两侧伸出来,尾巴从身后翘起来,尖端一个弯钩,漆黑的,泛着冷光。

毒蝎。

“原来是你。”柳司溟像是见过他一样。

蝎子的两只钳子张开,朝着柳司溟夹过来。

柳司溟侧身避开,袖袍被钳子刮到,撕下一片布料,黑色的碎布飘落在地上。

蝎子的尾巴从侧面刺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柳司溟脑袋微偏,刚好避开。

蝎子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那张不成人形的嘴里发出来,沙哑刺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受伤了,”他说,凸出来的眼珠子转了转,“你的妖气在溃散。”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他闻到了柳司溟是气息,是那种只有同类才能感知到伤口散发出的血腥味。

男人的嘴角一点点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