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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130章 嘴角残红,指尖温柔0%

第130章 嘴角残红,指尖温柔

我转过头看柳司溟。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青衣女替他说了。

“他说,你这种蠢女人,死了也好。”

青衣女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梢。

“我看他不在意你死活,只好离开打算来这里救你。可谁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移向柳司溟,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嘴上不管你,来的可比我还快呢。”

街上很静。

灯笼的光在风里晃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风吹过来,灯笼的绿火晃了一下。柳司溟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青衣女的目光在我和柳司溟之间来回了一下,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却不点破的从容。

“你们俩个,还真是有意思。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

她已经转过身撑着伞,往街尾走去,青色的衣裙在绿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对了。”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轻的,“那枚内丹,三日内服用最佳。过了三日,药效折半。”

“另外……”她的伞尖在雾里散发青光,“柳庙村最近不太平,自己当心。”

“等等。”我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伞沿微微抬了一下,露出她小半张侧脸,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

“青姬。”

说完,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雾里。

雾合拢,像从未被打开过。

街上只剩下我和柳司溟。

周围的摊子七零八落,地上散着碎骨头、破陶片、发黄的纸钱。

灯笼还亮着,可整条街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搬空了的戏台。

我站在街中间,怀里空空的,手里空空的,脑子也空空的。

“看够了没有?”身后传来一个柳司溟冷冰冰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因为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下去,滑到我嘴角那丝干涸的血迹上,停在那里,不动了。

我怔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

盒子。

锦盒呢?

我扭头一看,锦盒还躺在不远的地上,盒盖半开,里面的内丹歪在绒布垫子的一角。

我慌忙趴着身捡,手指碰到盒子的时候还在抖,差点把它从指间滑出去。

两只手捧起来,打开盖子,那枚碧绿色的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光还是那个光,温润的,柔和的,像深潭底部的月色。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没摔坏,没摔坏……”我小声说,把盖子合上,用袖子擦了擦盒身上的灰。

抬起头。

抬起头,柳司溟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还是在看我。

他的目光不在锦盒上。在我的脸上。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灯笼的暗光里很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低下头。

他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风从街尾灌进来,吹起他的衣角,也吹起我的头发。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些妖物的腥臭味,可隔着他站这么近的距离,我能闻到的只有他身上的气息,凉的,幽的,像沅河深处的水。

我看着手里的锦盒,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尖。

“对不起。”我说,声音很小。

他没接话。

我又说:“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拿了东西就走,不会出事的。”

他还是没说话。

我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一些:“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沉默。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

冰凉的指尖,轻轻抵在我的下颌,把我的脸抬起来。

我以为他要骂我。

可他没有。

他的拇指落在我的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怕碰碎珍贵的瓷器。

他擦了一下,指尖上沾了一点暗红。

他低头看着那点红,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眼看我。

“疼吗?”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哑哑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他的拇指还停在我嘴角,没有移开,“疼不疼。”

我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我吸了一下鼻子,摇了摇头。

摇了两下,又点了两下,自己都不知道是疼还是不疼。

“不疼。”我说。

他的手指在我嘴角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生气,不是责备,是更深,更沉,被压在很底下的什么。

我低下头,把锦盒抱紧了些,指腹摩挲着盒盖上的裂痕。

“你疼不疼?”我问他。

他没回答。

我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窝下面那片青黑的阴影,看着他嘴唇上不正常的青紫色。

“柳司溟。”

“嗯。”

“你疼不疼?”

他看了我一眼,转过身。

“走了。”他说:“再丢了可没人找你。”

他往村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灯笼的光里拉得很长。

我抱着盒子,小跑几步跟上去,和他并排走。

两个人走在一起肩膀时不时碰到,他的体温低,隔着衣料传过来,凉丝丝的。

走出秽市的时候,黑雾从身后涌上来,把那一条街、那些灯笼、那些散落一地的破烂全部吞没了。

“你说那个青衣女,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忍不住问,“那些妖物好像都很怕她,叫她‘掌灯’。”

“不知道。”他说。

“你也不知道?”

“不该问的不要问。”

“那个……”我又开口了,“你的伤……回去之后把内丹吃了,是不是就能好?”

“嗯。”

“能好到什么程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

走了一小段才开口:“死不了。”

我抱着锦盒的手紧了一下。

“就只是死不了?”

“你还想要什么?升仙?”

我被噎了一下,气鼓鼓地不说话了。